爱尔兰近卫团的坦克稳定地前进,途中经过了左边的奥斯特豪特村,以及右边没有教堂的小村子雷森和本梅尔。从侦察车上,兰顿上尉能够听见,领先的坦克部队指挥官托尼·塞缪尔森中尉在宣告所在的位置。塞缪尔森大声叫道,第一辆坦克正在接近埃尔斯特的郊外。此时,这些爱尔兰人大体在前往阿纳姆的中间点上。兰顿在听的时候意识到:“我们单独出发了。”但在整个纵队里,紧张气氛正在放松。空军中尉洛夫听见空中传来了嗡嗡声,随后看见第一架台风型飞机出现了。在比利时,天气放晴了,现在空军中队出现在了眼前,一次出现一架。当那些飞机开始在头上盘旋的时候,洛夫和萨瑟兰重新坐下来,感到放心了。
在他的侦察车上,兰顿上尉正在察看地图。整个纵队已经过了这个次要的本梅尔村岔路口,拐向了右边。这时,兰顿听见了一声猛烈的爆炸。他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谢尔曼型坦克的链轮慢吞吞地升到空中,飞到前面的树上”。他马上明白,领先的一辆坦克被击中了。塞缪尔森中尉在前面更远的地方,迅速证实了这个事实。
在远处,火炮开始发出轰鸣,黑色的烟雾旋转着翻滚着升上天空。行列的后面,鲁珀特·马哈菲中尉知道,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纵队突然停了下来。大家感到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在开始交战的时候,无线电上的说话声走了样,语无伦次。“似乎有大量的喊叫声,”贾尔斯·范德勒记得,“于是我告诉乔,我最好到前面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位爱尔兰近卫团的指挥官同意了。“尽可能快点告诉我!”他告诉贾尔斯。
兰顿上尉已经朝前面赶过去了。兰顿从停下的装甲车旁边缓慢向前挪动着,来到马路上的一个弯曲处。在前面,他看见那4辆领先的坦克,包括塞缪尔森的那辆坦克,全都被击毁了,有的坦克在燃烧。炮弹来自左边树林里的一门自行火炮,在埃尔斯特镇附近。兰顿命令他的司机把坦克开进道路弯曲处一幢房子的院子里。几分钟以后,贾尔斯·范德勒来到了他这里。立即,机枪的火力迫使两人隐蔽起来。范德勒无法返回他的装甲车并向他的堂兄乔报告。他大声朝他的司机下士戈德曼喊叫,把装甲车倒回去——那是一辆亨伯型装甲车,上面有一个舱口,边上有一扇门。他每喊叫一次,“戈德曼就会打开舱口的盖子,而德国人就会在他的上方猛烈射击,迫使他再次砰的一声把盖子关上”。最后,贾尔斯烦透了,于是沿着一条沟,爬着回到乔的指挥车那里。
乔·范德勒已经在厉声发出命令了。他用无线电要求炮火支援:然后,
看到台风型飞机在头上飞行,于是命令洛夫叫飞机进来。在那辆皇家空军的汽车上,萨瑟兰拿起话筒。“这是酒杯……酒杯……”他说道,“请过来。”台风型飞机继续在头上盘旋。萨瑟兰绝望了,又再次召唤:“这是酒杯……酒杯……过来吧。”没有反应。萨瑟兰和洛夫面面相觑。“无线电坏了,”洛夫说,“我们什么信号也接收不到。台风型飞机在我们的头上乱转,而在地面上,炮轰正在进行。那是我所经历过的最无望、最令人泄气的事情,我注视着那些飞机在天上,但却对此无能为力。”洛夫知道,这些缓慢旋转的飞机“已经得到指示,不得根据猜测而进攻任何东西。”这个时候,贾尔斯·范德勒已经来到他的堂兄这里。“乔,”他说道,“如果我们再派坦克沿着这条马路前进,那就要成为一场血腥的谋杀。”这两个人一起前往兰顿上尉的阵地。
现在,爱尔兰近卫团的步兵已经下了坦克,进入到马路两边的果园里。兰顿已经接管了其中的一辆坦克,由于无法找到隐蔽处,也无法驶离马路,所以他便前后开来开去,试图朝树林里的那门自行火炮开火。他每发射一炮,“那门火炮便发射五炮,作为回应”。
那位步兵上尉,他的部队也面对着同一个目标,但现在却在一条沟里聚成一堆。那位步兵上尉怒不可遏。“你以为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冲着兰顿喊道。年轻的兰顿保持平静。“我是在试图击毁一门火炮,这样我们就能到阿纳姆了。”他说道。
当范德勒堂兄弟二人出现的时候,试图击毁火炮未获成功的兰顿从坦克里爬了出来,迎接他们。“那里乱成一团糟,”乔·范德勒记得,“我们什么都尝试了。没有办法把坦克移出马路,从那个该死的堤坝的陡峭的边上下来。我能够得到的唯一的火炮支援,来自一个野战炮兵连,但那个炮兵连对准目标的速度太慢了。”他的孤零零的步兵连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却又无法叫台风型飞机过来。“想必我们能够在什么地方得到支援?”兰顿说道。范德勒慢慢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能。”兰顿仍然坚持。“我们能够到达那里,”他恳求道,“我们如果得到支援就能出发。”范德勒再次摇了摇头。“对不起,”他说道,“你就在这里待着,直到接到新的命令。”
在范德勒看来,显然,在G·I·托马斯少将第四十三韦塞克斯师的步兵到达爱尔兰近卫团之前,是不可能再次发起进攻的。在他们到达之前,范德勒的坦克部队被单独搁浅在无遮蔽的抬高的马路上。只是一门对准这条抬高的马路上的自行火炮,就已经有效地把整个救援纵队挡住了,那个地方就在阿纳姆的6英里外。
这一行坦克往后,在埃尔斯特村的附近,有一个温室,它的窗户神奇地几乎全部完好无损。在温室对面,约翰·戈尔曼中尉愤怒地抬头盯着马路。在这个走廊更后边,在瓦尔肯斯瓦德村,这个纵队就曾受阻停止前进,从那时起戈尔曼就感到,他受到了驱使要移动得快一些。“我们从诺曼底一路赶来,攻占了布鲁塞尔,走了半个荷兰作战,而且过了奈梅亨大桥,”他说道,“阿纳姆和那些伞兵就在前面,几乎能看得见那最后一座该死的大桥,但我们被挡住了。我从未感到过这种病态的绝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