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预约到省内知名专家号,做了一番检查,结果正如我感觉的那样,手术后的双眼视力1.0左右,散光较少;查过心脏也正常。健康的状态令我的心轻快得飞扬起来,快乐的脑海里浮起那专家不可思议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感动涌上心头。
回来路上,我搜查了有关晶状体半脱位的疑问解答,看到有的家长为孩子这病漫漫求医,有的孩子手术后视力恢复不佳却被告知不宜再次手术的痛苦,如果手术不好会有青光眼、视网膜脱离等难缠的眼病……
一旦眼睛出了问题,人生的乐趣将会丧失一半。此时此刻,我深深地意会,当年给自己主刀的大夫有多么伟大!父子俩何其幸运。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我的眼睛会怎么样。我们能有这么好的生活质量,有这么多的岁月静好,多亏了他的神术啊!
一双明亮的黑眸带给我明朗阳光和浪漫恣肆,更有温柔美好的爱情……
逆着时光,透过氤氲的岁月,那些情景,恍若眼前。记得我单独跟着工友走进手术室、大门合上的刹那,我就没来由地心悸害怕。
穿过肃静的长长的走廊,看到被 “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护,我的心被恐惧填满,目光向四处寻求着庇护。这时,水池边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高挑的个儿让我一眼认出他——我的主刀大夫黄医生,他与旁边的医生说着什么。
“黄医生——”我怯怯地唤了声。
“裴辰庄——”黄医生扭头看到我怯生生的模样,向我走近几步,俯下高高的身子,亲切地鼓励我,“别怕,要勇敢,等你睡上一觉,叔叔就给你做好了,保证一点儿都不疼!”
轻松的话语,慈爱的目光,眼角的笑意,帽子口罩遮不住的光芒,如融融春日熨帖着我幼小的心灵。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诚如所言,手术**没几秒我便失去知觉。醒来后很快就见到爸爸妈妈了,眼睛裹着白纱,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那时父母带着自己看病、住院、复查,一整套程序下来,只感觉黄医生人非常和蔼,很好说话,同病房的人都夸他。父亲和我先后找他做了四次满意的手术。我们也把他对病人的种种好处视为当然,似乎是他职责所在,分所应为。
知晓结果后,父母也喜出望外。母亲回忆,当年她感念黄医生的好,曾私下送过红包,他怎么也不肯收,只好作罢。
“假如,我们到大医院去做手术,不知要增加多少麻烦和费用——还不知结果如何呢。现在想来,我们欠黄医生一个正式的、郑重的感谢啊!”这份感激之情抑制不住地在我胸口泛滥。
“明日我乘车去那医院,寻访黄医生——”
四天后的下午,我和母亲专程赶到五官科医院。在岱江人民医院眼科,我兜兜转转问了几个医生,才得知黄旭已经从那儿离开,在这里创办了医院。
黄旭从手术室出来,脱去口罩的那一瞬,他面带浅笑,依稀当年的模样。我激动地上前,紧握他的双手,又用手比画一个高度说:
“我就是16年前,才这么高的小孩呀……当年,您的形象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能重新见到您,我们非常高兴!”
母亲打开鲜红的锦旗,递到黄院长手中,旗面上 “神术赛华佗,真情如家人”十个字熠熠生辉。
“谢谢!谢谢你们这么远特地赶来,这是当医生最开心最幸福的事。”他脸上洋溢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有不明情况的患者家属凑过来,我跟他们解释:“16年前,黄医生治好我的眼病,这面锦旗迟到了16年!”
虽然这里办公室、走廊挂满了锦旗,但我认定,我送的锦旗所蕴含的意义与人情味无比厚重,它仅仅能表达我心意的万分之一。
故事到这里貌似该结束了,但是,次年春天发生了一个插曲。
我和由依两情相悦,一起走过冰冻尘封的冬天,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天,快要订婚了。生活的顺遂使我有点飘飘然。
一段时间,我喜欢下班后和同事打篮球。然而,在最近一次运动中,“砰”的一声,我两眼冒金花,篮球砸到了我的眼睛!痛得我捂住眼睛蹲下身子,害怕极了!如果受伤严重,再做手术,那该如何是好?
拨打黄院的手机没反应,想必他还在紧忙。同事急忙联系了朋友,开车送我去五官科医院。
见到黄院长已经是晚上7点多,他刚下手术,额上闪着汗珠,脸上留着口罩印痕,但英气焕发,那是一种心力劳动之后得到的平和愉快。显微镜下,他仔细检查了我的眼睛,让我去测眼压、做欧堡激光扫描。
“你这是撞伤了虹膜根部,有点渗血,这部位距离你先前手术的位置很近,幸好没有断裂,眼底也没有出血。——这种情况会自己愈合,不需要手术,点一种消炎眼药即可。”他很专业地解释。
现在医学进步了,医院设备也在跟进,这么高科技的仪器检测,不用散瞳,很快就扫出眼底受伤的情况。今晚这么着急忙慌地来看病,挂号买药做检查,满打满算也就170元左右。
外头风传,开医院很赚钱。然而,来这里享受这么廉价快捷的医疗,一切偏见都得以改变。看来,遭受误解是民营医院的必修课。黄院长关爱病人,尽力奉献,在他心中,钱财远没有为病人解倒悬之急重要,因为总有一身读书人的风骨支撑着医者的良心。
走出医院,我蓦地心疼起他来。这么晚了,他没顾得上吃晚饭,他这样日忙夜忙,手术台上拼的是真材实料,耗的是生命活力,太艰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