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推出自行车,黄旭蹬向熟悉的长长的马路。像这样大晚上骑着自行车跑医院,早已是他的工作常态。自被提拔为眼科副主任以来,他只身带着两个医疗组的年轻住院医生,他们值班时遇到困难的手术就呼叫他出马,无论寒冷深夜还是刮风下雨,他都 “招之即来”,当仁不让。
差不多与此同时,麻醉医生叶颖也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他们值班六天一轮,中间还有一个二线班。如果夜间同时开两台大手术,值班麻醉师应对不过来时,就要呼叫二线班。今晚值班的小汪工作不到三年,虽然能独立完成许多操作,但对小儿麻醉尚缺乏经验,所以呼叫二线班医生,他们加班加点也是家常便饭。
叶颖于1993年从一家二级医院借用,而后调入这里,扎根在麻醉岗位,曾外出进修学习,提高了麻醉技术,多年的历练积累了丰富的麻醉管理经验。
她无官无衔,生活单纯,恪尽职守,十八年来都是这样奔忙,甘愿做陪衬红花的绿叶,做无数台成功手术的幕后英雄。每次当危急重症的病人顺利完成手术时,她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欣慰感和自豪感,自己又护航挽救了一个病人的生命。
为2周多的小儿上全麻,对叶颖来说也是一次考验。因为全麻药品对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均有明显的抑制作用,而小儿各系统功能还没有发育完全,出现麻醉意外和并发症的概率更高。
据文献报道,虽然目前小儿围手术期管理日益完善,但呼吸不良事件在患儿麻醉中发生率仍高达53%,是并发症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位是我们医院资深的麻醉师,叶医生,她也是特意从家里赶来,负责赵雯的麻醉。”黄旭正比画着手势讲解,转头一眼瞥见叶颖,便向家属介绍。
“叶医生,请问小孩打全麻安全吗?听人说这有风险……”爸爸赵鑫不失时机地追问。
“作为一个医生,谁也不会说保证安全的话,只能说尽力保证安全。”叶颖的回答很好地展现了自身的职业素养。“我就是专门来访视孩子的,回去制订麻醉方案,尽量做到心中有数,准备充分,增加安全性。”
“叶医生,请问麻醉药会不会影响孩子的智力发育呢?”孩子的舅舅礼貌不失尖锐地问了一句。
“不会的!”叶颖肯定而响亮地回答道。
“叶医生,辛苦您了!劳您这么晚赶来,我们心里很感激。可是刚才我们和熟人通话后,心里起了这层顾虑,这么小的宝宝,刚才还在哭闹啊……烦您给我们解释一下好吗?”妈妈刘雨秀目光中透露着焦急与担心。
“麻醉药物使小儿暂时失去知觉,如同睡着了的情况下完成手术,等麻醉过后,小儿就逐渐清醒,对她智力不会有影响的。”叶颖看了看病历说:“患儿身体才12公斤,年龄小,受伤哭闹,这些都给麻醉带来困难——我会考虑这些因素,优化麻醉方案的。”
叶颖秀丽的脸庞上,一双黑瞳仁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令人不由得信服她的才干。赵雯妈妈握住她的手,连声道谢,随后带她到病房查看。
手术室电子感应大门徐徐打开,巡回护士徐婉君从刘雨秀手中接过哭累后安稳睡着的孩子。谁知,一换人抱之后,小赵雯蓦地醒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一位戴口罩帽子的 “怪阿姨”,就害怕地嗷嗷大哭,一边不停地喊:“妈妈!妈妈——”
徐婉君也是一位6岁女孩的妈妈,哄孩子自有一套。她抱着孩子一边轻声抚慰,一边走来走去找妈妈,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麻醉机旁边的无菌盘上,摆满了十来支各种麻醉用药和抢救药物的注射器。一个硅胶面罩伸过来,孩子几秒钟就进入 “梦乡”。
徐婉君将孩子抱上手术台,一针见血做好静脉穿刺。从静脉通路,叶颖依次注入经过严谨计算的镇静剂、镇痛剂和肌肉松弛剂。
小姜和黄旭举着手进来:“黄老师,我知道您一定会选用环形置管的。可是,如果患儿的上下泪小管没有汇合成泪总管,而是直接连接泪囊,那就是盲区中的盲区,操作起来好危险的。”
“有这种解剖结构的为数不多,十年来我只做过两例成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