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顶端,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好比雏鸟破壳般的裂口!
而透过那道裂口,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这件薄如蝉翼的瓷器内部,竟然还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由赤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
人形!
那人形,并非静止。
它被巧妙地固定在一个中轴之上,随着江风吹拂,它竟然在缓缓地……
转动!
它张开双臂,昂首向天,仿若在拥抱新生,仿若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巧夺天工的瓷器,匪夷所思的结构,闻所未闻的技艺!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对“瓷器”的认知!
“此器,外为‘天青玉卵’,内为‘赤金阳神’。”顾尘的声音,好比神明的呢喃,在众人耳边响起,“天青属水,为阴。赤金属火,为阳。此乃阴阳相济,万物新生之象。”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件瓷器的裂口处,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的磬响,悠然传开,仿若九天之上的仙乐,洗涤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我称它为……”
顾尘看着他那面如死灰的伯父,看着那目瞪口呆的黑田长政,看着那尊邪恶的“国殇”,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宣告了它的名字。
“天命。”
天命!
何等狂妄的名字!
他竟敢以天命,为自己的作品命名!
可看着眼前这件,无论从技艺,从寓意,从气魄上,都将那尊“国殇”碾压得体无完肤的绝世神器,竟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何不妥。
“妖术……这是妖术!”顾长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那尊“天命”,凄厉地嘶吼道,“瓷器之内,如何能藏金人?金人又如何能自行转动!你用了什么妖法!”
“伯父,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了。”顾尘怜悯地看着他,“你的‘天工’,是毁灭,是绝望,是逆天而行。而我的‘天工’,是创造,是希望,是顺天应命。”
他看向同样满脸震撼的黑田长政,平静地问道:“黑田将军,现在,你觉得,是谁赢了?”
黑田长政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输了。
他麾下的三千精锐,连同他自己的性命,都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件匪夷所思的瓷器。
“不!我没有输!”顾长风状若癫狂,他猛地转身,拔出腰间长剑,“这是赌局!不是比试!就算你的东西再精妙又如何?赌注是人命!黑田将军!杀了他!杀了他们!只要他们都死了!赢的还是我们!”
他这是要撕毁赌约,彻底掀桌子了!
黑田长政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凶光!
是啊!赌约算什么?只要把眼前这些人都杀了,谁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太刀!
“全军……”
他那个“攻”字,还未说出口。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待在顾尘身后,仿若背景板的那支庞大的车队里。
数十辆大车的油布,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掀开!
露出的,不是什么泥料,也不是什么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