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他对着顾尘,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炙热战意。
他赌了。
他愿意用自己和麾下三千辽东铁骑的性命,去赌这个年轻人的鬼神之谋。
因为他知道,常规的战法,或许能胜,但绝对无法像顾尘这样,将整个战争的走向,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艺术。
一种,属于顾尘的血腥的战争艺术。
顾尘看着他,笑了。
他要的,就是李成梁这个态度。
他知道,只要压服了李成梁这头辽东猛虎,剩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便再无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小旗,插满了从仁川到平壤的沿途。
“你们以为,我让你们去仁川,只是为了断他的粮道吗?”
“太天真了。”
“我那个好伯父顾长风,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机关,是陷阱。”
“他既然敢让岛津义弘**,就一定在这条路上,为我们准备了无数的惊喜。”
“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拆解惊喜。”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些红色小旗之上。
“李成梁,你拿下仁川之后,立刻派人,将这些旗子所在位置的山林,给我一把火,全都烧光。”
“告诉将士们,不要怕浪费弹药。”
“所有看似平坦的官道,所有狭窄的谷地,在部队通过之前,先用我们格物院新产的开花弹,给我狠狠地犁上一遍。”
“我要让顾长风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所有地雷,陷阱,伏兵,都在我们到达之前,提前变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顾尘抬起头,看着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将领,那笑容,仿若九幽之下的魔神。
“他想让我走他划好的路。”
“我偏不。”
“我要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路炸过去,碾过去。”
“我要让他知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顾尘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宿将对战争的认知。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想的都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奇袭埋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想的却是,直接掀了棋盘。
不走寻常路,用超越时代的武器,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这是降维打击。
两天后,仁川港。
三千辽东铁骑,如天兵天降,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击溃了港口内不足五百人的守军。
当李成梁看着港口内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军械时,他才真正明白了顾尘这个计划的可怕。
岛津义弘将他几乎所有的家当,都囤积在了这里。
他做梦也想不到,顾尘会用如此疯狂的方式,直扑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