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启禀大人,岛津军在攻陷汉城之后,并未休整,而是兵分三路,一路北上追击朝鲜残余皇室,一路南下扫**全罗道,其主力,由岛津义弘亲率,正朝着鸭绿江方向,全速逼近。”
“其前锋,三日之内,便可抵达平壤。”
此报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岛津义弘,这是疯了吗?
他那支万人军队,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惨烈攻城之后,已是强弩之末,他竟然不思休整,反而分兵冒进。
这是兵家大忌。
顾尘笑了。
他知道,他等的机会,来了。
“他不是疯了。”顾尘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兴奋。
“他是怕了。”
“他怕我这支装备了新式火器的大明军队,他不敢给我们任何从容布阵的机会,他想用最快的速度,逼近鸭绿江,与我们打一场遭遇战,用他们最擅长的悍不畏死的冲锋,来抵消我们火器上的优势。”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那枚代表着岛津军主力的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平壤城下。
“他以为,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战场。”
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殊不知,他只是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好的坟场。”
他猛地转身,那锐利的视线,扫过帐内所有的将领。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平壤。”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位于岛津军漫长补给线中段,毫不起眼的小小的港口。
仁川。
“李成梁听令。”
“命你率三千辽东铁骑,为全军先锋,携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于两日之内,急行军三百里,务必在岛津军的补给船队抵达之前,给我拿下仁川港。”
“拿下之后,不许焚烧,不许破坏,给我完完整整地守住。”
“其余各部,随后跟进,沿途所有城镇,不许惊扰,不许入城,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顾尘的声音,在帅帐之内回**,冰冷而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我要在岛津义弘的背后,给他插上一把刀。”
“我要让他那支不可一世的万人大军,在平壤城下,弹尽粮绝,进退维谷。”
“我要让他,亲口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命令,比之前那个坐视汉城覆亡,还要疯狂,还要匪夷所思。
放弃与敌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反而用全军去突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港口。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赌博。
用一万五千名大明精锐的性命,用整个朝鲜战局的未来,去赌一场结果未知的豪赌。
“大人,万万不可。”张承业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惨白,“仁川港虽是倭寇补给要道,但我军若是全力攻之,主力尽出,万一岛津义弘回师来救,我军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是啊,顾大人,此计太过凶险,请三思。”
帐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