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朝鲜北部的深山里。
一支由二十名萨摩武士组成的斥候小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之中。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踏上这片土地时的骄横与狂妄,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警惕。
这一个月,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他们躲到哪里,总能被那些神出鬼没的朝鲜人找到。
上一秒还对他们点头哈腰的村民,下一秒,就会在他们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昨晚,他们驻扎的营地,就遭到了数百名手持农具的朝鲜百姓的围攻。
虽然那些人最终都被他们杀光了,可他们也付出了七个同伴的生命。
“队长,我们还剩多少干粮。”
一个年轻的武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问道。
队长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米袋,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肉香,忽然从林子的深处,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循着香味,拨开灌木,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中的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朝鲜老妇人,正在篝火上,烤着一只野兔。
而在她的身边,堆着三颗早已腐烂发臭的倭寇首级。
她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不速之客,只是专心致志地翻动着烤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老太婆。”
队长按着刀,走了上去。
“你,不怕我们吗。”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怕?”
“为什么要怕。”
“你们的脑袋,在我眼里,跟这只兔子,没什么区别。”
她指了指那三颗首级。
“看见了吗,那是前天来我这里讨水喝的三个蠢货。”
“这只兔子,就是用他们的人头,跟明国的大人,换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很干净的棉衣。
“这件衣服,也是换的。”
“明国的大人说了,一个倭寇的人头,可以换十两银子,或者一百斤大米。”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怕你们这些,会走路的米袋子呢。”
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萨摩武士,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敌人。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个,被金钱和仇恨,武装到了牙齿的疯狂的民族。
“杀了她。”
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然而,就在他拔出太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