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穹也听明白了,他看着顾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已经不能用深沉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他不仅算计敌人,连自己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让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顾尘仿佛看穿了石彪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补充道,“B计划,只是一个备选。我相信,以石帅的威名,顾长风他,不敢不来。”
这话,是给石彪台阶下。
也是最后的通牒。
石彪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颓然坐下,声音干涩地说道:“不必了。就按你说的A计划。”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与其去做那个九死一生的诱饵,不如相信这个疯子一次。
赌赢了,封妻荫子,名垂青史。
赌输了,不过是烂命一条。
就在顾尘准备下达具体的行军命令,将这台战争机器彻底发动起来的时候。
一名锦衣卫校尉,神色慌张到了极点,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天塌下来般的惶恐!
“总领大人!不好了!”
顾尘的眉头,猛地一皱。
“京城出事了?”
“不!不是京城!”那校尉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
“是……是朝鲜!”
“刚刚从朝鲜义州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
石彪的心头猛地一跳,他一把抢过密信,撕开封口,飞快地扫了一眼,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一瞬间血色褪尽!
“混账!”他一拳砸在桌上,那张结实的硬木桌子,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怎么了?”顾尘沉声问道。
石彪抬起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不敢置信。
“顾长风,他不在碧蹄馆!”
“他亲率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脱离了倭寇大营,一路北上,绕过了我军在平壤的所有防线!”
“他去哪了?”
石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义州。”
“他兵临义州城下却没有攻城。而是派人送了一封信。”
“给谁的?”
“给朝鲜国王,李昖。”
“信上写了什么?”
石彪将那张薄薄的信纸,递给了顾尘,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顾尘接过信,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却让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信上说。
“朝鲜王殿下久闻贵国瓷艺精湛,高丽青瓷名满天下。鄙人顾长风不才,恰好也粗通此道。今特备薄礼一份欲与殿下切磋一二。”
“鄙人以天工坊之名于鸭绿江畔,重开一窑。特邀殿下,及大明使臣,三日后前来观礼。”
“此窑,只烧一器。”
“其名为,国殇。”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草图。
图上画的不是什么精美的瓷器。
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朝鲜王冕服,被铁链捆绑在一个巨大的瓷瓶之上,即将被送入窑中活活烧死的人!
那个人正是仓皇北顾,逃到义州的朝鲜国王李昖!
而在那瓷瓶的瓶身上,用血红的朱砂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