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这批瓷器在最短的时间内,名满应天!我要让那些想得到它的人,抓心挠肝求而不得!我要让它的价值,在所有人的口耳相传中攀上云端!”
顾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爹是个技术天才却不懂营销,不懂人性。
而他一个来自后世的项目经理,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好产品包装成一个神话!
“到时候肖文再来,我们便告诉他,瓷器一件都没有了。”
顾庭兰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欺君吗?”
“不。”顾尘摇头,“我们一件没卖,只是全部‘借’出去给城中名士们‘品鉴’了。他要收缴贡瓷,可以。让他自己去裕王府、去徐阁老亲戚家、去江南首富沈万三的后人家里,一件一件地要回来!”
顾庭兰, 你疯了!
这个念头在顾庭兰脑中炸开。
把御用的贡瓷,借给王爷,借给阁老家,借给富商?
这哪里是疯了,这分明是把天给捅个窟窿!
可不知为何,看着儿子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顾庭兰心中被压抑了多年的那股邪火,竟也跟着熊熊燃烧起来。
他想起在景德镇受的屈辱,想起这三年来吃的苦,想起刚才肖文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凭什么!
凭什么我顾家凭本事烧出的宝贝,要被那群阉人一句话就判了死刑!
“好!”顾庭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纷飞,“我顾庭兰这辈子就陪你疯一次!你说,怎么干!”
顾尘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说服了他这个爹,计划就成了一半。
“爹,你和伙计们,立刻把所有瓷器,小心打包。记住,要用最好的锦缎,最好的箱子,要让每一件瓷器,都好像是准备送给皇帝的寿礼!”
“我去去就回!”
顾尘说完,转身就跑,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必须立刻找到钱通。
这个计划,没有知味轩这个应天府最大的消息集散地,根本玩不转。
一刻钟后,顾尘再次站在了知味轩的后门。
开门的伙计一见是他,脸上堆起了笑:“顾小哥,您可来了,我们掌柜正念叨您呢。”
顾尘跟着伙计,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可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钱通坐在老地方,手里却没盘核桃,只是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一言不发。他的脸上,不见了之前的热络和兴奋,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凝重。
“顾小哥,你惹上大麻烦了。”钱通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掌柜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顾尘不动声色地坐下。
“织造府的肖公公,带着锦衣卫抄了你的窑厂。”钱通盯着他,“你不但顶撞了他,还当着他的面,砸了一件天青釉。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们顾家,三天之后,就要满门抄斩。”
“所以,我们的生意,不做了?”顾尘问。
钱通沉默了。
他是个生意人,求的是财,不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跟一个马上要被抄家的死人合作,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顾小哥,不是钱某不讲义气。”钱通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这浑水,太深了。我知味轩庙小,掺合不起。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要划清界限了。
顾尘料到了这个结果,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灯火璀璨的秦淮河。
“钱掌柜,你以为你现在退出,就能置身事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