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没什么意思。”
顾尘终于抬起头,拨打算盘的手指停下,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独有的,能让任何人放下戒备的和善微笑。
“我只是想跟各位,谈一笔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五百张惊疑不定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依旧是锦衣卫。但你们不再是陆炳的刀,也不再是朝廷的狗。”
“你们,是我的,皇家格物院的护院!”
“你们的俸禄,翻五倍!一年,一百二十两白银!每月一结,由我皇家格物院,直接发现金!”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五倍!一百二十两!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顾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加码。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抓人、审讯、干那些脏活累活。而是试炮,试枪,试我们新炼出来的钢甲!每一次参与试验,都有额外的奖金,十两起步,上不封顶!”
“若是……”顾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因公殉职!抚恤金,一千两白银!一次性付清!他的家人,由我格物院奉养终身!他的儿子,只要愿意,可以直接进入格物院,学习天下间最顶尖的格物之术!将来,前途无量!”
一千两!
奉养终身!
儿子还能进格物院!
这一下,不只是震惊了,而是彻底的颠覆!
顾尘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后,环视着那五百张因极度震惊而呆滞、扭曲的脸,用一种无法辩驳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跟着陆炳,你们是朝廷的狗,风光一时,用完就扔,死了,家人就得任人欺凌!”
“跟着我顾尘,你们是人!是有钱拿,有肉吃,有尊严,哪怕死了,也有人为你们养老婆孩子的人!”
“路,怎么选。是继续当愚忠的狗,还是当个吃饱饭的人。”
“你们,自己定。”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朝着那座曾经关押了无数忠臣良将,阴森恐怖的诏狱走去。
当他走到诏狱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诏狱,全部拆了,改成铸造车间。里面那些刑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熔了,铸成你们的新刀。我,嫌晦气。”
话音落下。
“哐当!”
一声脆响。
一名年轻的校尉,手中的绣春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名铁血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剧烈的动摇,看到了疯狂的挣扎,更看到了一丝,他们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和“渴望”的火焰!
钱奎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绣春刀,刀柄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陆炳对他的知遇之恩,与顾尘给出的、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未来,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
终于,他松开了手,走上前,捡起了那把掉落的绣大刀,然后,转身,面对着他身后的五百兄弟。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握刀的手,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将那柄绣春刀,横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对着顾尘的背影,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钱奎……”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颤抖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