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的铸造手艺最好,让他带人专门去做弹丸的模具。告诉他,可以失败一百次,但必须在三天内,给我一个能稳定铸出合格弹丸的模具!”
“李木匠,让他带着徒弟做枪托!一百个枪托里,只要有十个能用就行!”
“这不是造一件艺术品,爹。这是流水线作业。”顾尘看着父亲迷惑的眼睛,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一小部分,然后我们把这些部分拼起来。十个零件里,有一个是好的,我们就能拼出一支枪。”
“十日之内!我要流水作业出三百支枪!”
顾庭兰似懂非懂,但顾尘那无法撼动的语气,让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种全新的,好似庖丁解牛般的生产方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却又隐隐让他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可能。
杨穹跟在后面,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只觉得荒谬绝伦。
把一件神兵利器,拆成一堆粗制滥造的零件,再像小孩子搭积木一样拼起来?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他正要开口引经据典,痛斥这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顾尘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杨大人,你若闲着无事,不如去帮我监察一下账目。我怕有人手脚不干净,误了陛下的军国大事。到时候这罪名,你我可都要担待。”
一句话,又把杨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监察账目,本是他的分内之事。他若是拒绝,就是失职。他若是不拒绝,就等于默认了顾尘的这套胡闹做法。
他只能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心中憋屈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格物院,变成了京城里最疯狂的地方。
冲天的黑烟,二十四小时不曾断绝。
震耳欲聋的锤打声和机器轰鸣声,即便在深夜也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