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旋签收了包裹,却发现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苏镜刚才要说什么。她到处找充电器,暗自发誓从今以后做一个利索的女人,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她其实已经暗自发誓好几次了。终于,在电视机旁的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充电器,她刚给手机充上电,门铃又响起来了。
她懒洋洋地走向门口。
苏镜等得不耐烦,不再按门铃,开始敲门,稍微一用力,大门便无声地敞开了。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了,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对,就是那次,也是连环杀手,他要去保护《顺宁新闻眼》的制片人朱建文,可是他来迟了一步。如今,这一幕难道又要重演吗?
何旋的皮鞋还在,拖鞋不见了。
客厅里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沙发上有一个刚刚拆开的包裹,是何旋在网上买的一双鞋。走进卧室,一切也都没有变化,何旋的手机放在电视机旁充电。苏镜的手都哆嗦了,拿起手机翻看,已接电话有一个是殷小柠打来的,看看时间,正是他拨打何旋电话占线的时候。
殷小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给何旋打电话?
他立即拨打殷小柠电话,响了一会儿,殷小柠接了,还没等他说话,殷小柠便冷笑着说道:“苏警官,我忙着呢!”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苏镜恶狠狠地对着空****的房间吼道:“殷小柠,你这王八蛋!”
他冲出家门,驾车继续飞奔,几个保安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余榭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冲了一杯茶,跷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享受闲暇时光。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是苏镜打来的。
“余制片,殷小柠住在哪儿?”
“苏警官,你怎么啦?”余榭听出,苏镜的声音充满焦虑。
“你别管,他到底住哪儿?”
苏镜猛打一把方向盘,掉了个头继续飞奔,也许一切还来得及。
殷小柠回到家,想着自己做的事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得意。是的,他的确害怕过,他的确紧张过,可是现在,一切不都结束了吗?“即便被人发现那就是我干的,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就在这时,苏镜打来了电话,他才懒得理他呢,跟他说了句“我忙着呢”就把电话挂断了。他走到厨房洗个手,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吃着走到书房,然后打开手机充电,坐在电脑前浏览新闻。果然,关于顺宁市血铅事件的新闻发布会,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位置。
今天下午,顺宁市政府终于顶不住各方压力,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通报血铅中毒事件。副市长黄安说,中毒儿童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有一百多个,只有七八个而已,而且尚不能断定这几个儿童血铅中毒与环境污染有关,周边企业废水排放是达标的。
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临时通知的,在《顺宁新闻眼》,这事一直是叶振一采访,但他突然遇害了,余榭便让陈巧媚和殷小柠去了。接到通知后,殷小柠偷偷给老同学们发了短信,在沉默多日之后,顺宁市政府终于要发言了,这可是一条重磅新闻。可直到发布会结束,殷小柠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走出会议室才发现,原来他们都被挡在市政府大门外,因为他们没有接到邀请函。殷小柠跟老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一起骂了几句娘便回台里做片子。
采访时,陈巧媚和殷小柠都没怎么用心,因为他们太清楚这种新闻会怎么发了。果然,回到台里,余榭就交待他们:“等通稿,不准使用同期声。”
马路最右边的车道被砸开了,形成一条长长的凹槽,槽边摆放着几十个雪糕筒,一台水泥搅拌车缓缓地将混凝土倾泻下来,七八个工人立即上前将混凝土铺展到凹槽里。正在这时,一辆发了疯的汽车突然横冲直撞过来。
三条车道,另外两条车道上各有一辆车慢慢悠悠地行驶,苏镜不停地按喇叭,可人家根本就不答理。苏镜只好一偏方向盘,冲向那条为了修路平整出来的凹槽,左边轮子轧着路面右边轮子轧着凹槽,冲着雪糕筒撞了过去。
修路工人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