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还有节目?”扶桑惊讶。
石间诡秘地一笑:“现在不告诉你。”
扶桑心里一动,仿佛有只小手在心头轻轻抓挠,有种痒痒的喜悦。
她是个浪漫的人,可是从小到大,生活进程一向按步就班,除了恋爱时的患得患失,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求学,就业,写作,出书,成名,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对她而言只是水到渠成。
她从小便喜欢阅读同写作,并且一直为此而努力着,太努力了,一切便变得正常,成功也一样正常,谈不上有多么快乐。每完成一部新作品时她是快乐的,但太理所当然了,快乐便也没那么完美。
日子被一天天写下来,又翻过去,最终总是面目全非。笔下的生活不是美化就是丑化,但总之所有的故事都不是她,都不是真的。她一直渴望拥有一些秘密的喜悦,一点意外的奇遇,可惜的是,所有动人的情节,都只能在她的小说中出现。
这时候她不禁猜测,石间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呢?
石间的秘密节目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提前吩咐小保姆樱桃儿十点整在小客厅点满蜡烛,把音响调到刚好,然后等扶桑一回来就向她告假说夏瞳的“干一杯酒吧”生意很紧张,要她去帮忙,晚上不回来了。
樱桃儿巴不得这一声,她向来喜欢同夏瞳混。那么英俊得出奇的年轻人,把庄河所有漂亮小伙子排成队,每人的优点集中到一起也造不出一个来。
她这样向夏瞳报告:“石哥要跟夏小姐过家家,所以提前清场。”“清场”是她跟夏瞳学的球赛专用名词。
她一向管石间叫“石哥”,管夏扶桑叫“夏小姐”。绝对地亲疏有别,立场分明。
她不是不喜欢夏扶桑,只是她觉得那不像一个真人,每天早晨要喝咖啡,下午要喝下午茶,晚上要喝洋酒。次序从不搞错,花样每天不同。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花那么多时间在饮料上做文章,而且一个人在家里打电脑就当上班,还要仔仔细细化了妆后才开始工作。听说石经理相好的是个外国女人,可是在樱桃儿眼里,夏扶桑已经是半个外国人。
石间就不同了,石间随和,亲切,对樱桃儿从来不拿架子,农忙时甚至同她讨论播种窍门。教她如何在谷雨前点播玉米,大约40多天等到玉米芽长成,便在附近点种豌豆或豆角,三个月后玉米熟了,豆角也结荚了。还有,7月到9月一向是地里最闲的时候,石间便教她地膜小麦套种西瓜。9月播种冬小麦,第二年春在麦垄之间点种西瓜,七月收完小麦,也就是西瓜抽蔓开花的时候了,等到9月收了西瓜,又正好赶上下一场小麦播种。严丝合缝,一点也不让土地荒废。
樱桃儿对石间崇拜得五体投地,她觉得只有这样又会赚大钱又有真本事的人才是真聪明,像扶桑那样,成天坐在电脑前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的东西,根本是在浪费衣食。她尤其看不惯扶桑做水果茶,好好的水果,洗一洗就可以吃的东西,偏她有那么多罗嗦,又要削皮又要去核,还要五六种混在一起和茶煮,那是吃水果呢是喝茶呢。白白浪费好东西!
不过,樱桃儿是守规矩的,樱桃儿从来不会胡乱批评。她爱说话,但不讲是非,顶多按照事情本原把甲处发生的事在乙处用她自己的语言和理解复述一遍,而且从来不加评论,很实事求是的样子。
就好像现在,夏瞳很专注地问她石间有什么想法,樱桃儿绝不妄加猜测,只是原原本本地说:“他要我点蜡,很多很多的蜡,但是叫我看好了别着火。还要放音乐,声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说这叫什么‘可闻度’。他还让我等夏小姐一回来就找理由走掉,叫我来你这儿帮忙。这不,我来了。”
夏瞳笑了,姐夫是要同表姐过二人世界呢,绝不允许有第三者出现在屋子里。
其实这方法并不新鲜,但扶桑同石间结婚6年,老夫老妻了,久已不弹此调。于是最原始的方法也变得浪漫而难得。当石间把手轻轻搁在扶桑腰上与她共舞时,扶桑竟轻轻颤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