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合。”陈百合随意地答,接着说:“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免得下次遇到你记不住名字不好意思。”
石间大笑,车子开出东海公园很远了还在笑。言谈如此机智态度如此磊落的女子真是少见,石间对她有非常的好感。扶桑也是个聪明人,可是聪明得有杀伤力。这女人却不同,她使人觉得亲切随和,如沐春风,是可以做朋友的那种人。
回到家,石间本来想同扶桑谈谈陈百合。但转念扶桑一旦问他在哪里遇到,为什么会到东海公园,未免不知如何回话,便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只说下雪路滑塞车,所以回来迟了。
扶桑并不计较,只一边翻着日历一边问:“你最近公司忙不忙?要是不忙,春节我们安排回一次陕西吧,好多年没回家,也该去看看爸妈了。”
石间一愣:“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去那边?”
扶桑贤慧地笑笑:“不愿意归不愿意,可是总不回去邻居也会骂我们不孝的。好在哪咤也大了,跟姥姥过年也是一样。我们去乡下少住几天,然后到西安多玩两天,我白嫁了个陕西老公,除了兵马俑华清池正经西安就没好好逛过。”
石间也笑:“你这还满足?我爸妈当了一辈子陕西人,还没看过一回兵马俑呢。”
夫妻俩说说笑笑,当真翻开挂历算起日子来,最后商定腊月二十七出发,大年初十才回来。反正这几天期货公司不开市,乐得逍遥半个月。
扶桑很兴奋,提前好几天便开始准备回家送给亲戚邻居的礼品,又张罗着娘家过年的油米蔬菜。夏母听说她两口子要回乡下,也很赞同,说:“你们也是该回去过次节的。年年都在娘家过,让人看着也不像。大连什么没有,到时候再买也是一样,你就别操心了。倒是回家的衣服记得穿厚点,他们那里是高原,不比这边海洋气候,听说冷得很。”
小保姆樱桃儿却多一个心眼,私下同夏瞳嘀咕:“夏小姐好奇怪的,从那天你带了那个女人回来,她就喊着要去陕西。倒好像躲什么似的。”
夏瞳忧心忡忡,看了樱桃儿一眼,很认真地叮嘱:“这件事你别告诉我姐夫,弄不好我也有不是。那天的事,你全当什么也没看见就对了。”
樱桃儿一撇嘴:“我本来也就什么都没看见。哎,那女人是谁,我听见你们大呼小叫的,怎么回事?”
夏瞳更深地叹了口气,低头不答。樱桃儿怪异地看他一眼,说:“你这人倒怪,现在学会叹气了。是不是有对象了?”语气酸溜溜的。倒逗得夏瞳乐了:“你呀,人小鬼大。放心,我要是有对象,第一个领来你看,你说不好,我就甩了她。”
夏瞳这些日子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蘑菇再讨厌医院,还是免不了同医院打交道。她小产后大出血,十几天了还不干净,人虚弱得一张纸似。医生说再不见好就得输血。诸葛天地木着一张脸,进进出出地忙个不了。可是蘑菇醒来后就再没同他说过一句话,对待夏瞳,也只是淡淡,只有见了小斯夫才会有一点表情。夏瞳十分担心,同诸葛两个天天对坐叹气。
诸葛本来很讨厌夏瞳对蘑菇的过分殷勤,可是现在看夏瞳也受冷落,倒觉得同病相怜似,有一次甚至提议到夏瞳酒吧里去喝个一醉方休。但是考虑到第二天有手术,到底还是本能地克制住了。诸葛是医生,一辈子没酗过一次酒,也永远不打算让自己染上此种恶习。他为自己的一辈子打造了一份很好的计划,蘑菇的计划外怀孕似乎使他生活中所有的秩序都被打乱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娶蘑菇是一个错误。但他又不愿意这样认为,否定蘑菇等于否定自己的眼光,诸葛不承认自己是个草率的人。向蘑菇求婚他是经过了严密的考虑与严格的考核的,他怎么会错呢?
诸葛当着蘑菇的面对夏瞳说:“拜托你替我问问她,她对自己的丈夫老是一副冷战嘴脸,到底打算怎么样呢?”
蘑菇答得非常简单:“分居。”
诸葛听了,铁青着脸半晌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