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凛然喝问:“我不答应又怎样?这次你又打算对付谁?我告诉你,我不再是5年前的孔子曰,我明天就送斯夫去香港,你休想要胁我,我绝对不会再次败给你。”
夏瞳叹息:“我肯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打算再对付你。蘑菇,如果,我不对你说明白,直接暗中下手,你关系网再强,也防不了我。大连有句话,‘能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你有你的势力,我有我的路子,真的斗起来,不一定谁赢谁输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干脆再安排一场车祸,把我撞死算了?”
“因为……”夏瞳低头,又抬头,终于黯然回答,“因为,我爱上你。”
两个人都沉默了。他爱她。这答案其实两个人都一早已知道,只是,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真正摊到桌面上来说。他与她,从头至尾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而且一度,是生死大敌。可是今天,他却爱上她。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因为爱而缴械,再也不可能像5年前那样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地对付她。
蘑菇望着夏瞳,忽然走上前轻轻拥住他的脖子,宛如一阵风拥抱一棵树,在他腮边轻轻一吻。夏瞳心中痛楚,轻轻推开她,一字一句:“蘑菇,我请求你,放过我姐夫,他其实无辜。我不敢奢望你会爱我,但是,只要你答应放过他们,我一辈子受你差遣。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决不反悔。”说完,不等蘑菇表态,拉开门转身离去。
他要说的话已说完,要尽的力也已尽到。他的心已被她俘虏,他对她,又还有何威力?
蘑菇站在窗前,看着夏瞳渐行渐远,眼睛不禁濡湿。他爱她,可是她,她的心只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爱过她吗?
再见石间时,他将一张红色的产权证交到她手上,上面清清楚楚改了孔子曰的名字。
蘑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窗台上,却忽然问石间:“海时达,你爱我吗?”
石间一愣,5年了,她终于又重新问起他这个问题。5年前,他没有回答过她。现在呢,现在他该如何回答?
蘑菇望着窗外,轻轻地说:“我听到消息,那支期货明后天就会有大幅回升,你不仅可以解套,很可能小赚一笔。石间,你已经不必再应酬我了,你可以诚实地回答我:你,爱我吗?”
石间忽然激动起来。这段日子,蘑菇向他提出过许多要求,包括要取得青龙小区住房的产权,但是独独没有问过他爱与不爱的问题。她相当的骄傲,不肯让他在有求于她时做出可能是虚伪的回答,而要在他危机解除之后才正面再次问他。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明白她对他的爱之深沉。
不错,她曾两次差点致他于死地,但是,他不恨她,从来没有。只为,他知道,她爱他。可是他不可以爱她。他一天是夏扶桑的丈夫,就一天不可以爱上蘑菇。
石间唯有沉默。
蘑菇回过头,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她穿着一袭大红真丝的睡袍,她新婚夜曾经穿过的那一件。她要让今夜的记忆抹煞过去,抹煞那段不快乐不情愿的婚姻。她要,重新做石间的新娘。“石间,爱我吧。”双臂忽然化为蛇身,带着千般渴望万种娇柔,绵软地,固执地痴缠着他。
石间终于崩溃,一低头,他狠狠吻住了她。所有的矛盾犹豫无奈凄苦都化作一吻,灼热的皮肤彼此拥挤着纠缠着摩擦着,然而仍觉得远,觉得无助,恨不得死在至爱的怀中,化入对方体内。
泪水与汗水之间,石间听到蘑菇销魂的叹息,她说:“石间,你毕竟是、爱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