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的。妈妈问我:如果爸爸不要妈妈了,我愿意跟妈妈还是跟爸爸。爸爸,你是要跟妈妈离婚吗?”
离婚?石间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想不到会由4岁的女儿提出来。这下子睡意全无,石间翻身坐起:“哪咤,谁跟你说爸爸要同妈妈离婚的?”
哪咤被石间的严肃吓得要哭,扁着嘴说:“我们班陈露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跟妈妈。还有张勇力,他爸爸妈妈也离婚了,他跟他爸爸。爸爸,妈妈问我跟谁,是不是就是说你们也要离婚了?”
石间看着女儿,不,他不要离婚。离婚,代表着一个家的彻底破裂,代表着女儿将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从此生活在阴影之下,一生都不会快乐。不,他不会允许,他从没有这种打算。石间抱紧女儿:“哪咤,是爸爸不乖,你替爸爸向妈妈道歉好不好?爸爸绝对不会同妈妈离婚的,爸爸和妈妈还要带哪咤去逛公园呢,我们去白云雁水森林动物园去看老虎,你问妈妈愿不愿去好不好?”
“好!妈妈一定愿意!”
到底是小孩子,一听要去动物园,立刻忘记了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大题目,已经一心想着猴子与老虎了。
过了一会儿,扶桑开门出来,石间已经穿戴停当笑容可掬地恭候在外,讨好说:“我就知道咱们家景云钟一定不会让哪咤失望,景云钟是天下第一名钟,我老婆是天下最好的老婆。”
扶桑苦笑,但是当着女儿面,什么也没有说。于是一家三口拉拉扯扯地出门去。
白云雁水的绿坡上,护鸟人引着成群的孔雀迤逦走过,雄孔雀们一齐绽开五彩屏尾,与花草相映成趣,蔚为壮观。游人如鲫,石间与扶桑走在人群中,颇有些鹤立鸡群,外人看着,也就是一个相当和谐美满的家庭,谁也不会想到暗中有激流冲堤。
哪咤咯咯笑着,向护鸟人讨取食物喂孔雀。扶桑看着她,忽然叹息:“看女儿多么快乐,我真不忍心想象有一天她的笑容会消失。每个人都会长大,但,能多做一天孩子也是好的。”
石间十分唏嘘,鼓足勇气实话实说:“扶桑,我欠蘑菇的,青龙小区的房子权当还她。我最近陷入危机,过了这道关口,我就同蘑菇分手,永不再见,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危机?什么危机?”
“我买了一支期货……”石间一五一十,到底将所有隐忧对妻子合盘托出,临了不忘安慰:“不过你放心,现在期货已经回升,很快我就可以解套了。那时我立刻把大户们的钱给补回去,以后再也不玩期货了,也再不见蘑菇了。青龙小区的房子,就当我赔给她的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月,我一定会把这一切都结束掉。我不会让孩子有个破裂的家,我不会的。”
扶桑在草坪上坐下来。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她一时消化不了。对于投资,她是个完全的外行,想了很久,只晓得问出一句:“那笔款子,到底有多少?一定要周旋她吗?我爸爸可不可以帮忙?”
石间摇头,说了一个数目。扶桑脸色转为惨白,半晌,终于说:“石间,不必再对我说这些,说了我也不懂。你要我相信你,我不相信也是枉然。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没有选择,我只有听天由命。只是石间,别再让我失望好吗?我真的,再也经不起了。”她静静地说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六月天。
石间十分心痛,但亦只有三个字回报:“我保证。”
与此同时,蘑菇在青龙小区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夏瞳。
夏瞳一进门就明明白白地说:“蘑菇,放过石间。”他看着蘑菇,清楚地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5年前的那次车祸,其实是我的安排。”
“什么?”
“是我,在你的奥托车上动了手脚,我知道你喜欢开飞车,所以,提前拧松了轮胎螺丝。”
车祸,石间假死,逼使堕胎,一幕幕往事在眼前重演,蘑菇的眼睛越瞪越大,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你!”
夏瞳点头:“是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石间其实不知情。所以,你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