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的确打算那么做的,打算用自己的一辈子来祭奠他。然而,他却欺骗了她,以假死来逃避她,置她与他们的孩子于不顾,让她受尽欺侮贫寒,委身诸葛天地那样的小人。那是她一生的耻辱,血洗不掉。
夏扶桑是怎么说的:石间把**比做顽童旷课,他有时其实像个偷嘴的大孩子……经过了,就不再惦记着,不会太把那当回事儿……你,应该算他的情人中的首席吧……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但对手是你,我轻易获胜,且终身免疫……现在好了,他经过那一次,知道不值,再也不会为不相干的人闹得家宅不宁……好比一出折子戏,你只不过是一个配角,你的戏份已经完了,就该适时退场了……
不,她不能原谅他。她才不要退场。她要亲眼看着他们下场。既然人生如戏,就让她好好编排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吧。
蘑菇回过头来,向着石间更加妩媚地微笑:“我现在又想看看景山小区的房子了。”
一切终于又回复了旧观,中间的5年仿佛全不存在。
蘑菇再次搬进了青龙小区的住房,并刻意一切按旧时模样重新装修,甚至连那只写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大海碗,也逼着石间重新做过。
石间言听计从,一切随其所欲。在这一个月里,他通过蘑菇一连又发展了几个大客户,斩仓之险获得缓冲,近日已渐有回升。只要支持得住,短期内还本获利已经不成问题。
石间发誓,度过这次斩仓危机之后,绝不再卷入期货投资。同时他发现蘑菇已经再次深深走进自己生活,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后果堪虞,但已经无暇细思,他不能没有她,也得罪不起她。仿佛赌徒,已经输了,为了翻本,只有倾尽所有,等待一个翻身的机会。
情场,亦如期货交易市场。主动平仓,同被迫斩仓绝不可同日而语。
周末,石间向扶桑摊牌:“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和蘑菇……我希望你把青龙小区房子的产权证给我,她要那间房子。”
扶桑气极,她要那间房子。这算是什么理由?
她要那间房子,这不过是第一步。下一步将是,她要那个人,她要那个家,她要那个石太太的名位。
扶桑盯着石间:“你又同她在一起了?”
石间艰难地:“确切地说,还没有——她已经住进青龙小区,可产权到手之前,她说是借住,我只是业主,不是住客。”
他说得很宛转,但扶桑只有更加震惊。蘑菇已经得回她过去的一切,却独独暂时不要石间这个人。一个情妇、弃妇,居然在玩守身如玉!扶桑气极反笑:“交出产权之余,我是不是还要附送一座贞节牌坊与她?”
石间不语,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于扶桑而言有多么不公平,可是,斩仓危机尚未最后解决,他的生死仍握在蘑菇手上,蘑菇要他首级,他也只有乖乖奉上。否则蘑菇一个变脸,经她引进的那些大户还有陈和平,又会突然下单平仓,石间仍然难逃一死。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石间不能违逆。
他看着扶桑,妻子何辜?是他在赌,却要以她为赌本,赌注则是他们的婚姻。
不!他要赢!一定要赢!
可是,想赢这一铺,就必须舍得,先“舍”而后“得”,以退为进。要保全她,唯有先伤害她,在这伤害之前,石间已经先扶桑而心痛,他恳求着,近乎哽咽:“扶桑,你答应我这一次,你给我一个月时间好不好?一个月后,我必给你一个答复。我不会对你不起,你相信我!”
“不,我不信。”扶桑心如死灰,5年,她用5年的时间与同一个女人争夺丈夫,却至今不能获胜。她真的疲惫。
“石间,你要她,还是要这个家?”
“扶桑……”但是扶桑已经什么也不想听,转身进了客房。
这天晚上,石间整夜听到扶桑敲键盘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再不痛下决心,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第二天早晨,石间还没起床,小哪咤已经跑进房来,拍着他的脸叫:“爸爸爸爸,妈妈为什么哭?”
石间硬着头皮回答:“妈妈在哭?是不是哪咤不乖?”
“不是,是爸爸不乖。”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