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跟出来,一个劲儿作揖:“老大,我老姐的事儿我管不着,你别太认真了。”
“跟你姐无关。”风一吹,夏瞳清醒过来,叹口气说,“这事儿别再外传,我表姐爱面子。”
当晚,他买了几件儿童食品到表姐家探口风,在楼下碰上樱桃儿带着哪咤逗邻居小狗玩,樱桃儿满面春风地,在同小狗的主人——一个看上去挺文静的小伙子聊天儿,不知小伙儿说了句什么,樱桃儿被搔到痒处似大笑起来,仰着头,身上如花枝乱颤,转眼看见夏瞳,连忙说:“夏小姐在打字。”
夏瞳会意,便不急着上去,站在路边看老头下象棋,一时技痒,大声支招:“走卒,小卒子过河顶大车,这时候不走卒还等什么?上炮,别了他马腿再说,看住他马不让动。车不能动,压着他的帅,一步也不用离,看死他!”
老头儿不高兴了,向他瞪瞪眼:“观棋不语。”
夏瞳“嘿嘿”一笑,没三分钟即又忘形:“当头炮呢,你得先飞象备个后着,不然他一跳马抓你两头忙。”
老头儿咳嗽起来,已经有些声色俱厉:“小伙子,我学棋时你还穿开裆裤呢。”
夏瞳有些尴尬,正想回敬两句,小哪咤忽然走过来说:“观棋不语。”夏瞳趁势抱起哪咤,“好好,我们观棋不语,我们上楼看妈妈去。”回头看樱桃儿,却正聊得高兴,眼风一五一十地传过来递过去,交织得水泄不通。
夏瞳一笑,也不打扰她,顾自抱着哪咤上楼去。
夏扶桑已经结束工作,正在打印,看到夏瞳挺高兴:“瞳瞳,来看看我的新作。”
夏瞳诧异:“表姐,我从来不看作文。”
“这个你说不定感兴趣。”扶桑坚持,一边把刚打印好的稿子递给夏瞳,“是我在杂志上新开的专栏,每期点评一段金庸笔下经典爱情。”
“金庸?”夏瞳有了点兴趣,“你也看武侠?”
“哪个写小说的敢说不看金庸?”
“你们学问人不是管这叫通俗流行读物吗?”
“通俗不是庸俗。能够流行一定有特别的长处。”
“表姐说话像答记者问。”夏瞳搔搔头,“我看武侠可光是看热闹,我没那么多道理。”
“所以请你看看我的稿子,你要是喜欢,其他读者也一定喜欢。”
夏瞳笑了:“我明白了,你这是白居易写诗给老太婆看,这叫深入浅出。”
他认真看起来,扶桑从金庸武侠故事里选了十对经典婚姻,包括郭靖黄蓉张无忌赵敏乔峰阿朱杨过小龙女等等等等,一一揭下红盖头,逐个分析评点,古今对照,道理似是而非,但颇有趣。
比如黄蓉与郭靖这一对金童玉女,扶桑认为其实是一种放长线钓大鱼的爱情投资。郭靖为人忠勇,可塑性强,而又资质普通,容易控制。他不像欧阳克那么花心,如果投注感情必定血本无归;他也不像杨康那样自私,虽然根基更好但是不听话,羽毛一旦丰满便难绾羁。郭靖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一日得到他的爱便终生俘获他的心,于是黄蓉选择了郭靖这支原始股全力投注。即便他是一颗超量原子弹,她也会是那个监控发射的人,他永远,是她棋盘里一颗棋子,牌局中一张王牌。赢了,她便挟天子以令诸侯;输了,也至少拥有一个虽无大能但听话顺从的老好丈夫。那段举案齐眉的婚姻,其核心不过是妇唱夫随,垂帘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