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印度男人好色,然而除了街上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之外,我真正接触的印度男人只有辛哈兄弟俩,偏偏一个圣洁如莲花,一个纯洁如水晶,都是那样的正直自持,竟然让我忘记了保持距离,只当小辛的朋友必然也如同小辛一样。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刚想到小辛,他的电话便来了,焦急地说:“我一直在MSN给你留言,怎么你一直没有回应?”
我抱歉地说:“我不方便上网,害你担心了。”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打断说:“告诉我你的房间电话,我打给你。”
此时我的电话是国际长途加漫游,所费不菲。到底是小辛,永远这么体贴细心。我忙说:“等下打给你。”
于是来到楼下公用电话拨回去,简单地说了这两天的奇遇。听说我竟然遇见了他的大哥,小辛半天没有说话,我几乎以为线路出问题了,“喂喂”了两声,才听到他哽咽的声音问:“他好吗?”
我也不禁鼻酸起来,忙说:“他很好。看起来非常健康,也很……充实。”
小辛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如果你再看见他,请告诉他,我和妈妈,非常想念他。”
“好的,我一定转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好像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随时见到大辛一样。
然而在我心里,是真的相信我会再见到他。怎能想到,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多年未见,而我这个异乡客却竟在无意中成了他们的媒系。
因为害怕杜比纠缠,第二天一早我便退房了,搬到隔壁的小旅馆去。
订好房间,便去了河边看日出。去得略迟,太阳已经升起,将河水映照得一片金黄,让人忍不住想起“流金岁月”这样的词。
在印度教的传说里,太阳神乘坐的是七匹马拉的车,这与中国的太阳神御凤飞翔很不相同,但一样都是威风凛凛的。河水上漂着新放的莲花灯,载浮载沉,悠悠****,那些都是放灯人的心愿,这样日复一日的虔诚,“恒河沙数”般的热望,供也供出了一个神圣的恒河。
出生石阶上仍然人满为患,没有下脚之地。昨天的三个僧侣又在敬业地拦路乞讨,不时有打扮成僧人模样的人走过来对我说“占卜”。我学着本地人那样在石阶上坐下来,抱膝看船来船往,人来人往。
晨浴的人已开始陆续返回,很多人都会提一只水罐,有的还两手各提一只大水壶。我猜他们大概是来自千里之外的信徒,这一壶恒河水,应该是他馈赠亲友的最佳礼品。印度人相信,即使不能每天早晨对着太阳在恒河里沐浴,但如果能在祈祷时洒上几滴恒河水,就一样能得到神的庇护。尽管,这河里日复一日,收纳了无数垂死之人的病菌和已死之人的骨灰,但是信徒们仍然毫不怀疑它的神通与圣洁,视如甘露。
我看到一个身披纱丽的女子湿淋淋地走上台阶,头上身上都在往下滴着水,忽然想到一天前自己从莲花池塘里爬上岸的情形,还有早晨在旷野中醒来看大辛念经的样子——这时候,想来大辛也该到鹿野苑了吧?
吃过早餐,我开始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游逛。看了许多古庙,印度教的,佛教的,中古的,现代的。有一座可供所有印度人参拜的庙,叫作印度母庙。因为它供奉的不是任何一尊神祗,而只是印度的地图。不管你信奉印度教也好,佛教也好,伊斯兰教也好,基督教也好,耆那教也好……总之,你都是一个印度人,都可以来到这母庙里拜拜,并为了自己是一个印度人而自豪。真希望中国也有那样的一座庙,也许,便是长城?
色彩缤纷的纱丽店也像是一个景点,让人流连忘返。那些质地轻柔的纱丽托在手上,不由得心生迷恋,每一幅纱丽都藏着一个绮艳的女人梦,红的是娇贵公主在万众瞩目间提裙下台阶,粉的是黄昏时与情人并肩看晚霞,翠绿向柔蓝过渡又夹织金线的,是绿光森林中一弯湖水起涟漪,有孔雀在水边剔翎。而万紫千红排列在一起,便是后宫佳丽三千,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绝色,最受主人宠爱的美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