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教诞生之前,印度教徒的修行分为“梵行、家住、林栖、遁世”四个阶级。遁世的圣人,应当抛舍一切,剃发、守戒、乞食、穿破衣,梵我如一。
后来,这些规矩也成为了佛门弟子的戒律。2500年前,尼泊尔王子乔达摩悉达多为了解万众之苦,在一个月光皎洁的晚上吻别熟睡的妻儿,从迦毗罗卫国逾城而走,做的第一件事正是去华服、换袈裟、剃发为僧。他父王派出的随从在树下追上了他,决意随他出家,从此开始梵修之旅。
他们先后寻访了三位当时有名的圣人智者,师从他们学道,但终不能解答心中困惑。于是来到苦竹林苦修。
佛说“放下”,他的确有资格这样说,为了修行,他放弃的比所有人更多。包括王位,家室,享用不尽的财富和美食。在苦竹林中,他不住屋,不着一缕,栉风沐雨,每日只以一粒麦子为食,苦思冥想,梵我两忘,坚持了六年之久,消瘦得像一枚干枯的果核。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去除烦恼,得到解脱。终于有一天,他昏倒在河边,有个牧羊女由此经过,用一碗羊奶救醒了他。
于是佛陀意识到苦修并不是得道的最好方法,寻求正果必须另觅蹊径。他来到尼连禅河里沐浴,洗去了六年的污垢,顿觉神清气爽。他的作为使得五位随从以为他放弃了修行,决意不再追随他。于是佛陀独自来到菩提迦耶,终于在一棵菩提树下顿悟得法,修成正果。
然而如今,从恒河岸边这些形如枯柴身涂白灰的僧侣来看,他们显然还是相信苦修才是成为圣人的最可行方法。既然是修行,那么乞讨也成为理所当然的功课,但是像这样赤条条地拦着游客讨要拍照费,怎么都不该是一位圣人所为吧?
尤其是我还看到有个僧人的**上竟然横穿着一把锁,当游客给了足够的小费时,他便毫无羞耻地提起那把锁给游人看,任人拍摄他的私处。圣修至此,情何以堪?虽然智者无遮,但也不用如此以满足世俗猎奇心理来换取银钱吧?
一路挤过人群,终于来到著名的“出生石阶”——连接岸与河水的数百级台阶,此时挤满了朝圣的僧侣,疲惫的信徒,寒酸的乞丐,还有无处不在的牛粪。
我和仇小姐彼此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既怕滑倒,也怕踩到人,感觉就像穿梭在天堂和地狱之间。
在这里,每天都有许多等死的教徒来自全国各地,带着最后的金钱与力量跋涉来此,住不起旅馆就直接睡在石阶上,晨浴暮祷,直至死去。公共火化场自然会为他们收尸,焚烧,而后将骨灰撒入恒河,满足一个教徒最后的修行,至高的愿望。
生与死在这里是这样的接近并频繁上演,想到恒河水里洒满了死者的骨灰,似乎有些毛骨悚然。但是真正身临其境,却只感受到一种肃穆与怆然。
曾有人说过:陵墓是一个城市文明的阴间缩写,是这个城市繁华度的标志,人们对死亡的敬畏在侧面反映了对生活的追求。而印度是没有陵墓的,虽然瓦拉纳西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城市,印度也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但他们却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
这使我想起在埃及瞻仰金字塔的情形,法老的陵墓、直耸入云的方尖碑、刻在石壁上的象形文字、图文并茂的《亡灵书》,这是埃及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几件事。古老的埃及人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经发明了为尸体防腐的方法,也发明了文字的重要载体——纸莎草纸。公元前2500年的“普利斯文献”,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文献。那纠缠了考古学家们近百年的“图坦卡蒙的诅咒”,正是文字刻在陵墓上的完美结合。
埃及对于陵墓与文字的崇拜正与印度截然相反,这让我不能不有些怀疑,印度人生前不留文字,死后不留陵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仇领队安排团友一一上船,然后招呼我们上了另一艘。我这才知道,虽然一艘船的载客数量是三轮车的十倍,但是收费却绝不均摊,也要比三轮高出十倍。问了杜比,才知道在印度人看来,蹬三轮是力夫,而船夫是技工,因为要持证上岗,所以身份高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