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样说,着陆后当然不会真的有人对飞行员动粗。但不能理解的是,当我们下了舷梯绕过机头往外走时,竟然透过舷窗,看见驾驶员得意地向我们翘起大拇指,也不知是在夸赞自己飞行技术了得,还是在称赞我们居然在这样的飞行条件下还能活着着陆。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不合逻辑的事,我只觉滑稽得不能再滑稽,离谱得不能再离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辛奇怪地问:“Scarlet,有这么好笑吗?”
“怎么办呢?面对这样的尴尬,如果哭解决不了问题,就只好笑了。”我回头看看同机的乘客们——无不是脸色惨白,双膝发抖,有的还在不住擦汗——不由再次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终于来至大名鼎鼎的克朱拉霍性庙群。
其实泛称“性庙”是不准确的,多少有点哗众取宠的招徕意味,算是克朱拉霍的广告吧——只要看看那些对准**雕塑狂拍细节的游客就知道了。
这部分雕塑主要集中在西庙群。但并非所有的西庙群建筑都是**雕塑,更不是说庙上所有的雕刻都与性有关。西庙群的庙宇分为两种:一种是供奉神祗让人参拜的,其间的雕塑都关乎生活礼仪以及天神故事,相对严肃;而另一部分只是在宣扬教义而并无参拜关系的,才会有**内容,但也分为三层,**只在最下层,上层是贵族与文人的生活状态,再上层则描述有关天神的传说。这是因为他们认为**是人生的基本欢娱,只有在食色性得到满足的基础上,才谈得到政治、军事、文化这些上层建筑。
不过那为数不多的**雕塑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且不说**姿势之艰苦卓绝,匪夷所思,**方式之大胆狂放,变换无穷,单是那几处与动物有关的图案就够让人面红耳赤的了。
我想起小辛说过,在印度教的起源释义里,认为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一种崇拜的关系,人应该崇拜动物,与它们是平等、亲切、和谐的,有如兄弟手足,相亲相爱。而**,显然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正当“关系”。
欢爱的男女**相拥,挽颈交臂,身体揉成各种不可能的曲线,那么坦然地沐浴在天地之间,阳光之下,仿佛今天已是世界末日,这是他们今生惟一的**,所以誓要将此刻定格,与天地永恒。
光风霁月中,那些穷尽欢愉的**雕塑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尤其那在《爱经》中称之为“葡萄缠绕”的拥抱姿势原该是柔媚娇慵的,然而一旦用刚硬的石头刻塑出来,表现出的竟然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欲望之美。
草地的空闲处有不知名的古树,开出繁茂的紫红的花来,远望去有种热腾腾的活力,也是极尽张扬的。漫步在克朱拉霍的雕刻群里,一千年前的色情男女都化了石头,却依然活色生香地诉说着关于“爱”的古老传说;一千年后的我却如行尸走肉,早已被办公室生活风化成一具会行走的时代标本。
我不禁叹息:“真是一座神奇的城,简直不能相信是人手完成的。”
“这里有一个故事。”小辛说。
我忍不住笑了,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真是亲切啊。
这里有一个美丽的神话故事——在大约两千年前,月亮神有一天来到地球,下凡在克朱拉霍(Khajuraho,本意是“椰子树之城”)这个地方,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ChandraVati(意思是“月亮的女人”),立刻为之惊艳,于是做了天下男女都会做的那件事,生下了一个儿子叫ChandraVagman。
月亮神许诺维门:你是人与神的儿子,生来就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可以做许多凡人无法企及的事情,也可以拥有强大的国土。但是维门说,我不需要那样多的土地或权力,我只想做一件事——用毕生之力修建尽量多的庙宇,让天下的人受教。
占得拉维门的一生中,在克朱拉霍这个地方共兴建了五十多座印度教的庙宇。其后一百年间,他的儿子、孙子继承遗志,从公元950至1050,共建筑了一百多座宗庙,完成了整个克朱拉霍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