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亮出,一个丫鬟扮相的女子以极其稳重的节奏,以膝支琴,半低垂着头敛着眼,透露出一丝引人心动的温柔,换膝稳琴走了出来。
这时,出现一股笛声,琴弦停了一瞬,顷刻,琴声慢慢依附笛声,像是少女捂着一颗滚烫的心慢慢靠近清冷之地。同时,先前的欢快消失,带上一丝小姑娘难以言说心事的小心翼翼,去缓缓附和笛声。
半蹲在后面的人此刻把蜡烛点燃,光投射在屋内那刻,一个女扮的男子风度翩翩吹彻着玉笛。
微风起,清瘦的身影倒颇有杜承那几丝文人的风骨。他见婢女走过,放下了手中的笛子,踅身背手静静看着婢女靠近自己。
……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开始杜承嫌弃那位姑娘是婢女,转眼跟世家女定下婚约。
当晚,姑娘割断琴弦,扔进了湖中,不再弹奏。
女孩不再弹奏后,杜承吹笛无人应和,他站在花树下,望着那帘明月,心中不可遏制升起一股孤寂感。
他想起了那位应和他琴声的婢女。
杜承行随心动,不顾婚约在身,去寻曾被他嫌弃过的婢女。
冷雨打着梧桐,杜承在阁楼转角处看到了婢女。但姑娘与同另一个侍从躲在房檐下躲雨。明明冷雨刺骨,可姑娘却笑得宛如花开。
杜承见此醋意大发,故意让侍从去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不出所料,那侍从死在了**之中。
姑娘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但杜承的妒意逐渐加深,在一次姑娘再次拒绝杜承要迎她为小妾时,杜承醋意大发,告诉了姑娘那侍从是他故意设计死的。
姑娘大骇,她想复仇,但杜承的母亲对她有恩,有几次她便可成功,但她却下不去手。
痛苦与恨意的不断滋生,无时无刻不再困扰着这位姑娘。
最后在老夫人的帮助下,她逃出了杜府。
姑娘逃走后,杜承也无心婚事。与世家女的婚事,就此不了了之。
烛火一亮一灭之间,便更换了时空。
这幕戏的结尾是杜承路过花楼,一些富家公子哥搂着歌妓高高坐在露台上。歌妓在那些公子哥授意下,说着嬉皮话,指桑骂槐刺激着杜承。
宓沈见到此幕忽道:“阿阶,你说这幕戏的快感是身份高的公子爱上婢女,与世家择偶不同而被嘲笑,还是世家公子哥爱上婢女最后被甩而被嘲笑?”
烛火朦胧下,甯阶看不清宓沈的神情。
在无法知晓对方何意时,反问是种好方法。
甯阶反问道:“师尊如何认为?”
宓沈闷了一杯酒,声调仍平道:“倘若这姑娘是地位高阶的女修会如何?”
甯阶想了想,道:“倘若戏中之人是灵力高强的女修,那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坐在那里,戏中的男主人公凑上去,便会成为戏中公子哥们的笑话。”
宓沈点点头:“的确,从一开场便会成为笑料。”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又闷下了一杯酒。
甯阶蹙了一下眉头,伸手夺过了宓沈的酒杯,道:“师尊莫要再喝了,多饮伤身。”
宓沈倏地抬手摁住了甯阶取酒杯的手,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甯阶,而是微微抬眸看向台上。
宓沈忽道:“台上人的悲欢离合,或许是应了现实中人的感情。但最怅然的,永远是当时故事之中的人。故事落幕,一切痛苦全然消散。”话落,他慢慢把目光转向甯阶,道:“阿阶,故事落幕之后,故事之外,你可莫要怅然,,定要做洒意之人。”
甯阶顿了一下,抬眸盯向宓沈,忽道:“师尊,可故事之外,悲痛之后,就真的对彼此没有一丝情绪了吗?”
说完,他倏地一笑,“师尊,更何况我们又该如何得知——我们是故事之外的旁观者,而非是事中人?”
宓沈静静看着甯阶的眸子,他的眸子中全部映着自己。
倏地,宓沈抬手,任由着甯阶取走了他的酒杯。随后,他把手放在膝上,低颔敛眸不语。
甯阶取走酒杯拿出宓沈的茶杯,为他倒了一杯灵茶。甯阶意外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在递茶杯时朝甯阶又靠近了一点儿。
王沂大喊了一声爽,把桌子上的灵石全部扔到下面,大声道:“你们演的好,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姑娘们哄抢一通后,再次来到王沂身边,帮他捏肩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