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两人心中,永不褪色。
甯阶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踅身看向杜承。
回眸那一瞬间,他身后的桃容顷刻艳丽起来。
恍惚间,杜承似乎看到了吴烟。
当年,也是在这同样的云霞之下,他捏紧吴烟的肩,红着眼问道:“阿烟,跟我私奔吧,我们不管这些了,好不好?”
吴烟淡淡看着情绪濒临失控的杜承。
良久,她抬手摸了摸杜承的眉梢,轻声道:“少爷,您是渐昏彻笛之人。少爷,您随便把我放在一处,我等您三年。三年后,渔舟横笛,黎明花苞,我折枝等您。”
一滴清泪,润湿了杜承的眼睑。一行清泪在白玉般的脸上留了一道痕迹。
杜承用指腹抿去眼角的泪,道:“是啊,那样的我更配不上阿烟。”
甯阶眉头轻蹙,道:“既然如此深情,三年之期已过,凤凰刺已入正道,为何再会辜负吴烟姑娘?”
杜承脸上露出自嘲:“高笼这般告诉你的?”
杜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哂笑:“没想到被阿烟唯一爱的人,竟然会认为阿烟爱过我。”
真是不知道是对他的讽刺,还是褒奖。
他竟然也能令阿烟喜欢的人吃醋。
甯阶有些惊愕,但转念一想,能够跟高笼度过一生的女子,心底若是一直住着杜承,反而更令人惊愕。
同时也有些明悟。
他们陷入一个误区,一直以为念念难忘的是吴烟,被迫放手潇洒的人是吴烟。
但其实相反。
从一开始,是杜承就没想过放手,挣扎的人是杜承,而不是吴烟。
但他也疑惑。
既然吴烟没有爱过杜承,为何却答应这三年之约。
且,在杜承萌生与吴烟私奔的想法时,杜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吴烟,除掉杜承修仙大道上的这块阻路石。
纵然杜承是未来的杜家家主,但只要是他还未是杜家的族长,年长一辈总是有手段除掉吴烟。
所以,是杜承当真把吴烟保护的极好,还是……因为有别的缘由,吴烟不能死。
甯阶见杜承一直盯着自己,坦然地把问题说给杜承听。
若是平常,杜承倒是会惊艳甯阶此举。
但,如今他的整个情绪都在吴烟身上,根本无丝毫的心思分给甯阶。
杜承攥紧了手,道:“三年之约她的确是在等我,但不是等我十里红妆来迎娶她。”
而是,
在等杜承明白。
等杜承明白,他爱的不是她。
他对她的喜欢不过,不过是以她为借口的逃避与懦弱。
是以她为借口,对杜氏家族的反抗。
“至于那些长老为何没有对阿烟下手,”杜承那张情绪寡淡的脸上浮现出讽刺之意,“那是因为我的母亲。”
杜老夫人一开始就瞧出自家儿子喜欢吴烟,但是杜承隐着并未主动提起,她便当没有看出。
日子这样过着,杜承心中对吴烟压积的感情越来越深,甚至阻碍修行之时,她不是与儿子产生正面冲突,而是让杜家族长来旁敲侧打。
没成想那族长是个急性子,直接伤到了吴烟。杜承一下被激怒,出手伤了他。
族长大怒,直接扬言绝对不允许吴烟进杜家的大门。
杜承自小与族长打交道,知道是自己让族长伤了面子,自此他此话虽为气语,但绝不可更改。
杜承由此才萌发私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