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收到拓片的李昊，更是惊喜不已。这份拓片他寻觅已久，没想到被小师弟找到了。更难得的是，徐章附上的字画保养方法，正是他需要的。
李昊对夫人说道：“这小师弟，很懂啊，这份礼物，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合我心意。”
各位师兄纷纷回信，不但没有因礼物简薄而不悦，反而都称赞徐章心思巧妙，表示很欣赏这份心意。
徐章收到师兄们的回信，这才彻底放心。这次回礼，不仅没有失礼，反而让师兄们对他留下了好印象。
没过几天，崔府的老管家亲自来了徐家小院，送来了崔阁老为徐章制定的学习计划。厚厚一摞书单和日程安排，看得徐章心头一震。
老管家笑眯眯地说道：“老爷吩咐了，让小公子按这个来。老爷还说，让小公子明日上午过去一趟，他要亲自问问进度。”
徐章连忙应下，送走老管家后，立刻埋头研究起来。
这份计划和他之前在府学接触的完全不同。四书五经自然要精读，但比重只占一部分。
更多的则是历代典章制度、名臣奏议、地理志、河工水利，甚至还有前朝的物价实录和刑狱案例。书单里罗列的许多书名，他连听都没听过。
秦玉看着儿子对着一堆书目发呆，忍不住问道：“章儿，这些书……你都看得懂吗？”
徐章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些没读过，得去找，娘，老师这是要我通晓实务，不止是读死书。”
第二天到了崔府书房，崔阁老没多寒暄，直接问道：“书单看了？有何想法。”
徐章老实回答道：“学生看了，很多书未曾读过，尤其典章制度和地方志一类。”
崔阁老微微颔首道：“道理是死的，事情是活的。为官者，若只知经义，不通实务，轻则闹笑话，重则害民误国。从今日起，每逢听课，前半时辰讲经义，后半时辰论时务。”
“学生谨记。”徐章恭敬的说道。
第一堂时务课，崔阁老讲的是漕运。
他没照本宣科，而是随手画了张简略的运河图，指着几处关键节点问道：“若此处黄河决堤，淤塞运河，漕运中断，该如何处置？”
徐章愣住，这问题远超他平日所学。他仔细回想看过的地理志和之前写策论时的思路，迟疑地说道：“应先抢修河道，同时……可否暂走海运分流？”
“海运风浪大，损耗多，漕兵、漕丁如何安置？漕粮不能按时抵京，京师粮价飞涨，又当如何？”崔阁老反问道。
“或许……可令沿河州县开仓平抑粮价，暂缓部分非紧要物资的转运，集中运力先保漕粮……”
“漕运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漕丁安置、沿途治安、物资调配，样样都需考量。明日你交一篇关于漕运突发梗阻的应对条陈上来，不必长篇大论，列出要点即可。”
徐章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崔阁老教学方式很独特，讲经义时引经据典，严谨非常；论时务时却天马行空，常以具体案例考校。
有时是某地水患，问治河之策；有时是边境摩擦，问应对之道；甚至还会拿出一些历年科举的优秀策论，让徐章点评优劣。
对于崔阁老的提问，刚开始徐章对许多典章制度都不懂，时务分析也常不得要领，但他看到不懂的就会查书，查不到的就记下来，等到崔府听课时间机请教。
崔阁老虽然严肃，但对他这种好学的态度颇为赞许，每次提问都会耐心解答，有时还会延伸开去，讲些朝中旧事或官场惯例，让徐章大开眼界。
一次讲到赋税，徐章想起自己之前观察到的税负沉重问题，便问道：“老师，学生见本地农户税赋颇重，若遇荒年，几难维持。朝廷既知民生艰难，为何不减税？”
崔阁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朝廷岁入，大半来自田赋。北方边防，南方剿倭，官员俸禄，宗室供养，哪一样不要钱？减税说来容易，钱从何来？”
徐章思索片刻，尝试着说：“或许……可开源节流？比如整顿漕运，减少损耗；清查隐田，增加税基；或者发展工商，开辟新税源？”
“想法不错，清查隐田，触动豪强利益，阻力重重；发展工商，非一日之功。其中分寸，如何把握？”
徐章被问住，老老实实摇头说道：“学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