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我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公务员。我被分配到局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是位年轻男士,他把我的写字台安排到另一位女士的对面。看得出来,那位女士对我的态度基本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敬而远之。
我坐在这位女士的对面,她给我找了一些业务资料。这是梅佑雍的主意,说让我先熟悉一下局里的工作职能和业务,再给我安排工作岗位。我拿着这些资料看着,比看那些医学书籍还枯燥乏味。这样“熟悉”了几天,觉得很无聊,就向办公室主任去要岗位,主任说要去请示梅局长。请示以后,说还是让我“熟悉”一段时间再说,实在要工作,就暂时搞搞收发,也就是收收文件、给各科室送送报纸什么的。他问我愿不愿意,我想想说,我还是工作吧,忙习惯了,闲下来觉得难受。于是我就搞起了收发。
这样干了一段时间,我对这份工作感到乏味了,想换个工作做做。我把这想法告诉了梅佑雍,梅佑雍有点为难,说先干着吧,容他慢慢给调整,实在不想干就待在办公室学习学习。后来又找过几次,他还是这样糊弄我,我也慢慢地明白过来。局里除了局长、副局长,还有若干名助理调研员,局里的人都称之为“局领导”,实际上是“非领导职务”,用官场上通俗的话说就是“虚职”。但领导也好,非领导也罢,属于县级干部这个层级的,他们已经脱离工作岗位,专门享受县级干部的各项待遇。这就不能不让人想到古代中国的官爵文化(别看我是个小小的护士,我对此比一些老公务员了解得多):当不了官,鬻个爵位也行,尽管没有官那样的灰色收入,但也属于食禄阶层,轻轻闲闲地食着国家的禄,好不自在。
其他人多数是科长,不是科长也是这个行业的专业人员,都是业务骨干,总之是有头有脸的人。而我什么也没有,了解内情的人说我是“宦书记的人”,不了解的说我有很深的“背景”。干好干坏没人说我,或者说没人敢说我。不干也行,工资照领。这样待了一段时间,觉得很郁闷,就产生了换个工作的想法。
这段时间里,我和宦海淳正处在如胶似膝的胶着状态,几乎日日当新娘、夜夜入洞房。人常说处在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最低,处在这种状态的男人又何尝不是。何不乘此机会让他再耍耍书记的威风,另行换个工作单位。于是,我在那个别墅里和宦海淳**之际,把我的这个想法诉说给了他。
他想了想说:“土地局那可是个肥缺,那么多人想挤都挤不进去,你还嫌这嫌那的?”
“不想换还是换不了呀?”我娇嗔道。
“笑话!在乌酉这块地面上,还有我宦海淳办不了的事?说,想到哪儿?”
我想想:“嗯,你看公安局如何?我看那女警察穿一身警服,又威风又漂亮。”
“行。可别没干几天又要换。”说着,他就趁热打了几个电话,把这事儿敲定了。
于是,我摇身一变,又成了一名人民警察。穿起警服,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样得意了没几天,在土地局时出现的问题,在公安局也出现了,而且更为突出。同时我也总结出了一个结论,没有大专院校的文凭,任你换多少单位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即使靠宦海淳这棵大树弄个一官半职,也叫人家瞧不起。何况自己终究是要老的,到了人老珠黄被人家一脚踹开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所以,与其在单位之间换来换去,不如带薪上学,混个大学文凭。我把我这个想法告诉了宦海淳。没过多久,我如愿以偿,就顺利地进入一所有名的政法大学。圆了大学梦,别提我有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