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梅佑雍赶来了。宦海淳让他坐下来,就问他是怎么回事。梅佑雍说:“您打过招呼以后,我就立即请示齐市长,齐市长说要按土地审批的有关程序报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再说,”梅佑雍看一眼张亚生,“你们的手续还有点不完备,预付定金也没到位……”
“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宦海淳打断梅佑雍的话,“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创造宽松的投资创业环境,要为招商引资大开绿灯。遇到具体的事,怎么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做了?我说老梅,张亚生他们要搞的那个商贸城,不论对活跃乌酉市的市场,还是拉动乌酉市的经济,都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嘛。我想我们就特事特办,不要被政策法规绑住手脚、裹足不前。如果什么都按规矩办,乌酉市的经济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飞跃性的发展!”
“可是宦书记,有关土地使用的事,上面的政策硬得很,下面不敢硬碰。”梅佑雍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政策硬碰不得?”宦海淳拉下脸来说,“有什么责任我负,你把老张那手续给办了。”
“我再请示一下齐市长,毕竟这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梅佑雍试探性地说。
“请示什么?”宦海淳严厉地说,“如果你还在意土地局长这个位子,就什么话也不要说了。如果这个局长当腻了,你可以提出辞职申请。”
“好吧。”梅佑雍无奈地说。
“叫你把官印带上,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梅佑雍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印章、几张公文纸,交给宦海淳。
宦海淳看了一眼,还给梅佑雍,说:“按你的程序,就地办了吧!”
梅佑雍允诺着退出粥屋,办那个手续去了。我看着刚刚落幕的这出戏,觉得好玩,就对宦海淳说:“我看这土地局挺有意思的,不成我到那儿去得了。”
宦海淳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他温和地问我:“你真是这么想的?”
“真的。”我肯定地说。
“好吧。就依了你吧。”
我们这样说着话,一会儿,梅佑雍拿着打好的文件进来了。他把文件递到宦海淳的手上,宦海淳看也没看就递给张亚生,对张亚生说:“下午给梅局长安排个地方,让梅局长好好潇洒潇洒!”
“只要梅局长赏光,什么都好说。”张亚生笑着说。
梅佑雍苦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张总的好意,我下午有点事,不能从命了。”
宦海淳就对张亚生说:“你记着人家的情,不要亏了人家就行。”
梅佑雍问宦海淳还有没有事,没事就告辞了。宦海淳就说:“还有个小事,还请梅局长操劳。”于是他说了把我调到土地管理局的事。梅佑雍面露难色,宦海淳问,“有什么困难吗?”
“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局里严重超编。”
“嗨,我说你们呢,干什么事都拘泥于条条框框,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呀?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手续怎么办,按程序走就行了。”
梅佑雍答应着,一脸迷茫地告辞走了。我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轻声嘀咕道:“哦,原来官就是这么当的。”之后,我们在此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又转移到乌酉湖东边的一块休闲处钓鱼。
此后不久,我摇身一变,由一名护士转变为一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那天,我怀着好奇的心情去土地局报到,看这些深宫大院里的人一天在干些什么。
到了局办公室,这里有两个人,一个在看报纸,听我敲门,他把报纸从眼前挪开,露出一对小眼睛,喊了声请进,就又看了起来。不知有啥精彩的事儿让他如此爱不释手。另一位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闪着一排一排的扑克牌,显得悠闲自在。我心想,在医院里,哪有这么悠闲的岗位?
翻扑克的那位边翻边问我有什么事儿,我说我是来报到,在这儿上班的。那人就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半天,问:“原来你就是卓水?”我说是,这有什么不对吗?他笑笑,就正儿八经地接待我,给我办理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