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宦海淳休息。我昨夜神魂颠倒了一夜,也不记得我今天该上什么班,想给上班的姐妹打电话问问,可一想我马上就要远离那个充斥着啼哭声、吵闹声和浓烈药味的地方,就要告别那种终日劳苦而收入微薄的日子了,就放下了手机,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宦海淳,就下楼梳洗去了。
到了楼下,张亚生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客厅里抽烟。见我下来,急忙迎过来,望着我坏坏地笑笑,不伦不类地说:“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卓小姐也不多睡一会儿?”
“我说过别叫我小姐,你怎么忘性这么大?”我多少有点尴尬,又冲他笑笑说,“和你开玩笑呢,你别见怪。”他说“不见怪,不见怪”,就引我到洗浴室,拿出一套洗浴用具,介绍了一下怎么使用洗浴室,就拉上门出去了。
洗漱罢,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宦海淳洗漱完毕,张亚生带我们去吃早饭。我们穿过这片别墅区,来到乌酉湖边。乌酉湖坐落在市区南边,湖光山色,风光无限。此时晨风从湖面刮过,带来几分凉爽,也带来几分惬意。我们穿过几处景点,来到一片餐饮区,见姚羿云站在一家叫百宝粥的粥屋门前笑迎我们。
我们进了百宝粥屋,在一间宽敞的包间里坐下来,姚羿云就忙前忙后地点菜上茶。她好像特别在意我,忙乎间她总要不经意地看我一眼,那眼神也有点怪异,我心里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上了几小瓷盆粥,我给宦海淳盛上,端在他面前。他说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大加赞赏。张亚生、姚羿云看他兴致这么好,就有说有笑,边说笑,边吃饭。张亚生顺势问宦海淳:“喝不喝口小酒了,书记?”
“大清早的,算了吧。”宦海淳说。
“算了就算了吧。”张亚生说,“饭吃罢了,再干点什么呢?”
“问问两位女士吧。”宦海淳看一眼姚羿云,又看一眼我,“按女士们的意思办。”
于是他问我想玩什么。我说我什么也不想玩,还想着怎么去上班呢。最后我说:“烦死了。”
宦海淳听到这话,他望着我说:“小孩子家,烦什么烦!”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松地说,“不就那么点事嘛,说,想到哪个部门?”
我还真没想过到哪个部门,于是就望着他说:“你安排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也是个好打发的主,”宦海淳说着,抬起头,眼望着屋顶,做深思状。他突然转身望着张亚生,问道,“你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正想给书记汇报呢,又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张亚生说,“按您的指示,我去找过梅局长,看起来他也是丫环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呀!”
“嗯,怎么回事?”宦海淳提高了声音。显然他很不高兴。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惹他生气了,但我可以断定,是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是这样,”张亚生说,“梅局长说,他请示过分管土地管理工作的副市长和齐市长,齐市长说要按政策规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看宦海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就加了一句,“看来这个齐市长,根本没有把您的话当回事。”
“这个齐思民,给了根鸡毛就当令箭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接着他对张亚生说,“什么都不说了,你现在给我找梅佑雍!”
张亚生一边答应着,一边掏出手机拨号。电话接通以后,张亚生确认对方是梅佑雍后,就说宦书记要和你讲话呢。说着就把手机递给宦海淳。宦海淳接过手机,生硬地说:“是梅大局长吗?没什么指示,请你到乌酉湖百宝粥屋来一下,顺便把你的官印和文头纸带上!”听上去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不容对方有半点含糊。说完就把手机还给张亚生,愤愤地说,“我倒要看看,在乌酉市这块土地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扫一眼张亚生,张亚生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看姚羿云,姚羿云也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就猜测,他们和宦海淳之间的一笔交易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这位乌酉市的当家人要抖一抖一把手的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