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宦海淳到了。大家都站起身,一副敬畏的样子。宦海淳边脱外衣边说:“噢,都来了!”倪布然接过外衣,挂到衣架上。宦海淳就把目光投向我,像老熟人一样,拍拍我的背。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点了点头。宦海淳接着问倪布然:“都安排好了?”倪布然说好了。宦海淳就说:“那就上菜吧!”他说着,就在上席坐了,招呼我坐在他的身边去。我稍许客气了一下,很不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左边。那位叫姚羿云的女士坐到他的右边,那个张亚生就顺手坐在了她的身边。其他人依次入座了,倪布然宣布上菜。
菜都是精致的“大菜”,大多是我没见过的,有的还雕龙画凤,蛮艺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下口。宦海淳就拿过一双公筷,往我面前的小盘子里夹菜。我说声谢谢,就小心地吃起来。
吃着喝着,酒酣耳热之际,气氛轻松了许多,宦海淳看上去没有那么让人敬畏了。他履行了东道主的手续,大家就自由地敬起酒来。我和那位姚羿云女士便成为男士们进攻的对象。我初涉“上流”圈子,自然拘束不少。那位姚羿云女士则不然,她轻松自如、左右逢源。那些臭男人们,都众星捧月一样捧着她,而实际上,都大有灌不醉她不善罢甘休的样子。这样敬了一番。姚羿云女士便又娇滴滴地去敬宦海淳。有男士就说,给领导敬酒,也得有个说法,敬几下?姚羿云扭捏了一下,便说:“领导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
宦海淳开怀大笑,就要喝酒。张亚生对姚羿云说:“小姚怎么这么没礼貌,先喝为敬,你先喝了!”又对宦海淳说,“书记就随量吧!”
姚羿云犹豫了一下,便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大家便一片喝彩。宦海淳也夸赞道:“小姚豪爽,巾帼不让须眉,再来一杯。”
姚羿云眨了眨眼,说:“只要书记高兴,我喝。”说着又倒了一杯酒。
此时,张亚生不失时机地说道:“小姚如此豪爽,书记也不奖励点什么?”
“奖励点什么?”宦海淳微笑着问。
“市场经济条件下,什么都货币化,干脆就给点儿奖金吧?”张亚生说。
“你是说你那点儿事吧?”宦海淳问。
“书记真是明察秋毫,谁心里的那点儿事能瞒得过您!”张亚生话说得有点儿肉麻。
宦海淳就说:“好,杯酒十万,如何?”
“赶快谢过书记。”张亚生赶忙对姚羿云说。姚羿云说声谢谢,就举起杯一仰脖子喝了,接着就又倒又喝。一直喝到不能再喝,就被倪布然和司机小关挟着出去醒酒。
张亚生则和宦海淳算着账,说她喝了多少酒,每杯十万,应该减掉多少万。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我隐约听得出来,他们是拿酒换一块土地,姚羿云每喝一杯酒,地价降低十万。我的妈呀,老板的钱挣得如此轻松,这书记也太慷慨了吧!想到他说过要给我换工作的事,我想,我要喝十杯酒,还不得给我换十次工作呀!学学那个姚羿云,牺牲一下自己的胃,换一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位,安安逸逸地过上一辈子,多划算呀!这样想着,我也站起来,给宦海淳敬酒。此时倪布然进来了,他说还要给书记打针呢,改日再喝吧。宦海淳也说就是就是。我就放下了酒杯。
“小姚呢?她可真喝醉了。”宦海淳问。
“小关送她回家了。”倪布然说。
酒场气氛渐渐闲淡,大家兴尽而回。我和宦海淳坐张亚生的车,去他家给他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