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第一,是特别辛苦,一上班就忙忙碌碌的,连喘口气都觉得抽不出时间,上个厕所都要一路小跑。第二,是收入特别低,就这样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你猜拿多少钱?”
他的视线离开我,把脑袋偏过去想了想:“有一两千吧?”
我说:“哪呀!书记有点官僚啦。”
“噢?那是多少呀?”
“六百块。”
“是有点低了。”
“第三呢,”我接着说,“现在的病人真不好伺候,特别是小孩子,谁都怕。小孩子血管本来就细,不好扎的,要是一针没扎上,家长就有点不高兴了;再一针扎不上,有的家长就可能大发雷霆了。更有那刁野的,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我们还得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您说,护士也是人,长期下去,谁能受得了?”
“这倒也是。”他看上去对此真有点同情的意思,沉吟了半晌,对我说:“想不想换个工作呀?”
我惊讶地看着他,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他看我惊愕的样子,盯着我问:“怎么,不想换呀?”
“哎哟书记,做梦都想换呢,可我哪有那本事呀?”
“是呀,那得有人帮你才行呀。”
“书记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呀?”
“我试试看吧。”
“这还不是书记您一句话的事嘛。”我激动得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你想到哪个行业去呢?”
“当然党政机关最好。”我脱口而出,“女人家图个安逸。”
“你怎么知道党政机关就安逸呢?”
“我有几个朋友在党政机关。他们一个月的工作时间没有我们一个班的多,多半时间泡在网上,聊天、斗地主,又没有多少责任,工资却是我们的好几倍,真是羡慕死人了!”我一口气说到这里,期待着书记说话。
他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每年有那么多的大学生挤破头报考公务员岗位,把公务员作为他们求职的首选,就不足为怪了。”
我拼命地点着头,表示我在洗耳恭听,且百分之百地赞同他的观点。他就这样和我聊着,等**滴完,那个倪布然来把他接走了。
此后几天,我就成为这位市委书记宦海淳的专职护士,在干部病房里伺候他。一来二去,渐渐熟了。有天,他的秘书倪布然打电话给我,说这天宦书记特别忙,没有时间前来医院打针,要我晚上到书记的家里去给他打。他问我有没有什么不便,我忙说:“没有,没有。为领导服务,义不容辞。”
下班之前几分钟,倪布然打我的手机,说车在楼下,车号某某某。到点后,我下楼,径直朝某某某号车走去。到了跟前,车门打开了,倪布然也没有下车。他说了句上车吧,我就上了车,坐在他的旁边了。
车在一家高档酒楼前停了下来。倪布然打开车门,对我说下车吧。我说:“宦书记住在酒楼呀?”他说进去你就知道了。说着,他下了车,我只好跟着他进了酒楼,被服务小姐带到一间华丽的房间。房间里有几个男女,在那儿打牌。见我进来,都站了起来,向我打招呼。我不解地问倪布然:“这是干什么?”
“这几天辛苦你了,宦书记请你吃个饭,没有别的意思。”倪布然平静地说。
“这多不好意思。”我说。倪布然就向我介绍这几位男女。其中一位男人,胖墩墩的,见了人满脸媚笑,让人好不自在。倪布然介绍说这是个什么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叫张亚生。紧贴在他身边的一位女士,看上去很年轻,高挑个儿,细皮嫩肉,一副职业性的微笑。倪布然介绍说,她叫姚羿云。几个人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倪布然就招呼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来,喝茶聊天。说说笑笑了一阵子,我也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