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手机清脆而悠扬的铃声叫醒。蒙眬中我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接,才知是院长的,他确定是我以后,对我说:“马上到院里来,有任务。”
我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心里有点纳闷:危重病人有120急救,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上班以后再处置呢?
纳闷归纳闷,院长的指示还得执行。我急急忙忙起了床,匆忙洗漱毕,马马虎虎地化了一下妆,就打的赶到医院。医院还没有上班,但注射室已经开始忙碌了,昨晚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在忙这忙那。见我来了,值班护士说赶快上干部病房去吧,院长们都在那儿等你呢。噢,我想,是什么事,兴师动众的,让院长们等我一个小小的护士呢?这样想着,上了三楼,到了干部病房。院长和几个副院长甲乙丙都等在那里,一副认真的样子。
“昨天宦书记的针是你给扎的?”院长见了我就问。
“昨天是有一个半老头来这里扎过针,我只知道是位领导,不知道他是不是书记,我和他聊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坏’不‘坏’。”我调侃道。
“卓水同志,你严肃点,没见院长跟你说话吗?”副院长甲说。
“我说的是实话呀。到这里来的,都是病人,我们尽到做护士的义务就行了,我管他是谁呢。”我犟道。
院长瞅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对我说:“别贫了,还不赶快去准备准备!”
“这主儿,打个针也挑三拣四的!”我又来了一句。
“好了好了,正经点好不好!”院长变了脸。
“哎,院长,我哪儿不正经了?”我也不是饶爷爷的孙子。
“宦书记说你扎的针不痛,”院长一字一顿地对我说,“所以才指名道姓要你给他扎。现在我要求你,赶快去准备一下,他马上就过来了。”接着他扫了几位副院长一眼,对他们说:“你们的敏感性也太差了,书记来院里打针,院领导竟然不知道!”
“来之前没有任何人给院里打过招呼。”副院长们似乎有点委屈。副院长甲说了这么一句,顺手拿了个拖把,拖起地来。副院长乙弯下腰,用手去撕粘在地上的胶布。副院长丙则拿起电热壶出去打水去了。我去治疗室配药,看了一眼药单,昨天伺候过的这个主,名字还真叫宦海淳。仔细回想,大概在电视上见过,听院长那话,大概就是宦书记了。
不一会儿,宦海淳来了,身边跟着个年轻人,腋下夹着个黑皮包。昨天就是他陪着病人来的。他见干部病房门开着,就陪病人径直走了进去。我推着药推车紧跟了进去。副院长甲乙丙赶忙溜出去,只剩下院长。他把病人扶上床,拉开被子给病人盖上,伸手把输液挂钩拉到病床的正上方,才示意我给扎针。
我给他把吊针扎上,然后他对院长说,这里没啥事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院长又说了一些客气话,对我说:“从现在起,你就是干部病房的专职护士,把宦书记服务好了,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说我知道了,他就退出了干部病房。夹包的那个年轻人看了看点滴的速度,然后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他说他叫倪布然,是宦书记的秘书。他说话不紧不慢、不卑不亢,还有几分和颜悦色,看上去算是比较顺眼的那种男人。我随便应付了几句,病人便和他说起话来,我也没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话,那年轻人就对我说:“小卓,我出去有点事,宦书记就交给你了,你就多费点心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我笑着说。
名叫倪布然的秘书望着我笑了笑,就出了门。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的病人,一男一女,尽管是医患关系,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不自然。他半躺在**。我坐在沙发里,眼睛不时地瞅着悬在空中的**袋和那根连在他手上的管子,表明我在这里工作,不是来陪什么书记解闷的。他不时地瞅我一眼,他问我是从什么学校毕业的,在这里上班多长时间了,累不累。我都一一做了回答。他又问我,对护士这份职业还满意不满意。我笑笑,摇了摇头,他问:“不满意?说说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