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包书记说,“我们要通过这些人,在寻找、坐实证据方面下一番苦工夫。对于宦海淳,不要指望他能交代自己的罪行,所以要有零口供定案的心理准备。这样就需要把证据牢牢钉死,办成铁案,在没有他口供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给他定罪。”包书记说到这里问我,“同志们情绪怎么样?”
“案情复杂,难度又这么大,时间一长,难免产生畏难情绪。”我回答道。
“告诉同志们,要克服厌战情绪。你们要加强与市委、市政府的联系,给专案组的工作尽量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注意改善办案人员的生活条件,让大家安心工作。”包书记说,“好了,我们研究一下你们报来的这个意见,看下一步怎么行动。”
参加会议的同志展开了讨论,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我们提出的意见。最后包书记说:“好吧,就按你们提出的意见,再度抽调人员,加强专案组的力量。”他指示省纪委审理室的负责人,“会后,你们尽快把人员抽调到位,迅速赶赴乌酉,投入办案工作之中。”
由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牵头,从全省各地新抽调了一批富有经验的办案人员,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在省城,由省检察院的一名领导带队,赶赴乌酉市,加入专案组,与原班人马一起开展工作。
专案组充实以后,我们重新进行了分工,研究制定了下一步工作的行动方案,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专案组顺着群众举报的线索,对涉案人员自首及揭发的案情,一个一个地调查,一件一件地核实。通过办案人员的艰苦努力,获得了大量的证据,案件审理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经核实,仅宦海淳涉案的不法钱物就达数千万元,而我们追回来的只有区区几百万元。因此,追回其余部分,就成为办案的一个难点。
我和郑毅、李健以及专案组的几名骨干分子聚到一起,进行分析研究。
“解铃还须系铃人,宦海淳的大部分钱物都是由庞小芳经手的,还得从庞小芳身上打开缺口。”李健说。
“从她的交代材料看,她只承认了比较明显的、抵赖不了的那一部分。据别人揭发、交代的情况看,这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既然看到了冰山一角,那么,其余部分就在这一角之下的海水里。所以,李健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郑毅说。
“那我们再会会庞小芳,看能不能挖出海面下的这座冰山。”我建议道。
大家就这个问题议论了一下,我和郑毅、李健去会这个庞小芳。她一见我们,就说:“我可是把什么都写在材料里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李健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郑毅挡了下来。他向李健打了一个手势,冲庞小芳笑笑,说:“我们不是来审讯你的,是来看看你。”
“多谢了,”她说,“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家?”
郑毅又冲她笑笑:“你是吃斋念佛的人,凡事都有定数,该下地狱的上不了天堂,该上天堂的下不了地狱。是不是呀?”
“这个我懂,”她毫不在乎地说,“佛法无边,菩萨会保佑我的,你们还是放我回家吧!”
我和李健互相望一眼,差点笑出声来。李健忍不住说:“我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谎也是一种罪过。你说是不是呀?”
她不怀好意地瞅一眼李健,答非所问:“这个你不懂。”稍停她说:“我们造塔修庙,供养菩萨,功德无量,佛祖定会保佑我们。”
“这个我知道,”郑毅说,“你们在碧空寺修过两座佛塔。据我所知,那算不上功德无量。”
“我还塑过一尊金佛。”庞小芳脱口而出。
“也是在碧空寺吗?”郑毅不紧不慢地问。
“是呀!”她回答。
“在碧空寺的什么地方?”郑毅问。
庞小芳顿时瞪大了眼,望着郑毅半天回不过神来。郑毅又问了一遍,她闪烁其词,吞吞吐吐,语无伦次,脸也急得通红。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郑毅对李健说,“庞女士是念佛之人,回去以后,你抽空给她‘请’尊佛像。”说着,他向我和李健使个眼色,我们就出来了。
“我们马上去碧空寺!”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姜还是老的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