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小芳转怒为喜,转过身,搂住宦海淳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宦海淳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屁股。庞小芳拍了一下他的手,嗔怪道:“大白天的,你干啥呢?”
宦海淳就说:“你说干啥,又不是没有在大白天干过。”
“不行,”庞小芳推开他,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我等你从乡里回来,重重地奖赏你。”她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转身向他回眸一笑,递给他一个媚眼,拉开门出去走了。
宦海淳被撩拨得火辣辣的,他看着庞小芳出去,坐在那儿出了一会儿神,想着如何解开她给他留下的这道难题。
实际上,说难也不难。孙晓玲在安全套事件后给他撂下了一句话,“你啥时候办手续,下来办就成了,我不耗你,真的。”他想,这是她想了一夜想好的话,换句话说,就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决定,就像铁板上的钉子,是不会变卦的。
宦海淳回到他的家。他好长时间没有回这个家了,进了小院的大门,环顾四周,小院较先前显得有点儿破旧,那一架子葡萄倒枝繁叶茂,葡萄架下,放着那张小桌子。那时,他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度过他的闲暇时间的。在这张桌子上,他喝喝茶,喝喝酒,听听广播,看看报,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他走过去坐下来,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从这点小小的生活细节上,他感受到他在妻子心中的位置。这样想着,孙晓玲从屋子里走出来,对他说:“来了就进屋来,院里有风,小心着凉。”
宦海淳就进了屋,孙晓玲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孙晓玲就说:“还是给你擀长面吧。”说着,她就忙着擀面做饭。
饭后,两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孙晓玲说:“有话你就说嘛!”
宦海淳看了一眼孙晓玲,便背过脸去,说:“我是有话要对你说,可我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你开不了这个口,那就我替你开吧。你是办手续来了,是吧?我说过,我不耗你。你要着急,明天我们就办了。”
“晓玲,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真的舍不得你,可我没有办法。”宦海淳哽咽着说。
“事情到这个地步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孙晓玲说。
“我真对不住你,结婚这么多年,到现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孙晓玲,“这是我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你收下。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我会按时供给的。”
“不用了,”孙晓玲把他拿钱的手挡过去,“我在乡上办的企业里找了份工作,能养活我们娘俩。你用钱的地方还多呢,你留着用吧!”
“还是你留下吧!”两人推辞了一番,宦海淳把钱放到桌子上。孙晓玲背过宦海淳,低声抽泣起来。宦海淳说了一些对不起之类的话,孙晓玲也没有回应。他知道,在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于是就闭了嘴,任她抽泣。
夫妻俩一起过了最后一个夜晚,他俩都感到这个夜晚是如此漫长。一大早,他俩到乡政府去办了离婚手续。出了乡政府大院,不料碰上了诸葛大爷,互相问过好,诸葛大爷见孙晓玲的眼睛有点红肿,就问她出了啥事,孙晓玲就又流涕抹泪起来。他又问宦海淳,宦海淳心里一紧,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了。
“我明白了,你不要晓玲了。当初担心你当陈世美,果真当陈世美了。宦家二小子,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不信你等着瞧。”说着,他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