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叶冰清冲着师玉洁说,“谁跟你是一对冤家!”
“哎,”我正色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老大不小的了,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你得问她。”师玉洁向叶冰清努努嘴说。
“还早着呢!”叶冰清说。
“还早呀,”我开玩笑地说,“虽无夫妻之名,早有夫妻之实了吧!”
她狠狠地捣了我一拳,厉声说道:“胡说什么呢你!”
“好了,”师玉洁赶忙打圆场,他问我,“最近忙啥呢?”
“瞎忙,也没啥正经事。”
“砸市委大院的那事怎么处理了?”
“还没有处理,还在调查呢。”
我们这样说着,我要的面端上来了。我说:“只顾说话,你俩的饭要了没有?”
“要了,这不来了。”师玉洁说着话,服务员端过两碗面来,放在他和叶冰清的面前。我们就一边说着话,一边吃起面来。
吃完面,我们三个说着话出了面馆的门,见对面商店走出一个女人。她戴个墨镜,站在那儿左右张望着什么。我心里一紧,那不是庞小芳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功夫”。我想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方便的话,再问问她能不能联系上她家夫君,有一份加急电报需要她家夫君处理呢。我正要走过去,见她抬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门一上去车就开动了。我有点纳闷:第一夫人,又是政府部门的正县级调研员,出门还不是公车接送,何苦要自己打的,受这份洋罪?我突然想起和沈吉卫的谈话以及社会上的一些风言风语,就觉得有点儿反常。没有多想,我也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不料师玉洁和叶冰清也跟着上了车。我指着庞小芳坐的那辆车,对司机说,跟着那辆车走就行了。司机点点头,上了路,加速跟了上去。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叶冰清不解地问。
“你俩怎么也上来了?”我才顾得上问他俩。
他俩面面相觑,叶冰清说:“我以为你要回家呢,顺便搭搭你的车。”
“嗨,我这是临时有事。”
他俩把目光投向前面那辆车,“前面车里的那位,好像是宦海淳的老婆?”师玉洁转过头来问我。
我点点头。叶冰清诡异地一笑,悄声揶揄道:“你好大胆,竟敢跟踪你的‘主母’!”
我向她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什么。就这样,我们一直跟着庞小芳,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公路,向芜泯县方向驶去。
到了芜泯县城的岔路口,前面的车向左一拐,驶上一条乡间公路。我知道她要到哪儿去了。就让司机减速,和前面的车拉开距离,免得让她生疑。走了一段路,进入山区,路也变得弯弯曲曲的,而且越来越陡,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此山名叫碧云山,山间有一座寺庙,叫碧空寺。不久,到了碧空寺,远远地看见前面的那辆车停了下来。这时有一个中年男子走到车旁,左顾右盼了一下,拉开车门,庞小芳走下车来。那男子付了车钱,就向寺里走去。
我们也下了车,环顾左右。寺庙四面被奇峰峡谷包围,北面有碧云小河环绕。此间有淡淡的一层雾气,飘**在苍松翠柏之中。寺庙就在云遮雾罩中,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显出几分神秘。
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附近较为隐蔽的地方,就和师玉洁、叶冰清一起向寺庙走去。进了寺庙,恰好看见庞小芳和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在一位僧人的陪同下进了正面的大殿。我想她是去进香了,于是也装作游客进入另一座殿里,不过始终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你这是干什么嘛!”叶冰清埋怨道。
“拜拜菩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说。
“哼,想必你也不是个拜菩萨的人。”叶冰清说。
“那谁才算拜菩萨的人呢?”我脱口而出。
她向大殿那边努努嘴:“你家‘主母’才是。不信你去调查一番,今天她带来的供奉,可能够发我们几年的工资了。”
“这点我信。”我说,“有的人在这方面出手大方得很。”
“可是,”一直听我俩聊天的师玉洁接过我的话头说,“让她给大街上那要饭的一块钱,就像挖她的肉,你信不信?”
“我信。”我说,“应该说,扶危济贫、行善积德也是佛教的应有之意。可见,这些人并不是真心信佛的。”
“你说得也不完全是。”师玉洁说,“社会上有那么一些人,特别是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员,他们不仅经常到寺庙烧香供佛,而且经常请一些名寺的高僧到家里进行一些佛事活动。在这些活动中,他们往往慷慨解囊、一掷千金,你很难说他不是真心。而你要说他是真心,对佛教的教义他们又不屑一顾,比如你说的扶危济贫、行善积德之类的事。”
我点点头说:“说来说去,他们都是为了世俗利益,并不是为了信仰。”
“对,”师玉洁十分肯定地说,“有些官员甚至和神汉巫婆勾结在一起,向这些社会渣滓‘讨教’处世为官的所谓秘籍。从本质上讲,他们供佛的行为与勾结神汉巫婆没有什么区别。”
“精辟!”叶冰清竖起大拇指赞赏道。
“好了,我们出去。”我的目光始终在室内外游弋,我看见庞小芳和那个中年男人离开了大殿,沿着石阶,向寺庙深处走去。我们就出了小殿,与他俩若即若离,踏着石阶向上走去。
上了台阶,我们隐蔽在几棵大树背后,留意着他俩的一举一动。这里较为平整,竖立着几排白色的小佛塔。常识告诉我,这些都是那些有钱的居士捐建的。我敢肯定,其中有一座或两座,就是这个庞小芳捐建的。果然,他俩径直走到中间的一座小佛塔旁,站在那儿面向佛塔注目片刻,就在小佛塔前面跪了下来。庞小芳从一个包裹里取出供品,摆放整齐。那男子从她手中接过一束香,拿打火机点燃,双手举起来,插在供品前的香炉里。两人便对着佛塔磕了三个头,慢慢地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向一边走去。
在他俩转身的一刹那,我才看清楚,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张亚生,宦海淳的铁杆哥们。他俩东张西望了一阵子,向密林深处走去。我知道,离此处不远,有一个名叫太虚宫的道观,道观里有一个命相大师,道号玄空真人,是宦海淳他们倚重的“高人”。此时的这对男女,十有八九是去太玄宫向那玄空真人讨教什么去了。
我们三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悄悄地跟了过去。想想我看到的情形,我自然联想起宦海淳的突然“失踪”,以及沈吉卫向我打听张亚生的情形,我觉得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玄机。这样想着,我掏出手机,从中翻出沈吉卫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