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笑笑:“说起‘官瘾’啥的,我看还是一个‘利’字,所谓‘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郑处长说得对,”沈吉卫附和道,“从我们查处的一些案例来看,越是贪官,官瘾越大。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在作怪。在利益的驱动下,挖空心思、殚精竭虑地跑官要官;有了官职,就以官谋利,最后堕落成人民的罪人。”
“你们说得都对,但也不尽然。”师玉洁说,“你说教师、医生、演员、工程师这些非官人员,与行政级别有什么关系?但他们的职称也与官员的职级一一对应起来,小教一级相当于科级,副教授相当于副处级,就连和尚喇嘛都定了行政级别,出现了‘科级方丈’、‘处级住持’。诸如此类的世界级笑话,在中国人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对此,我们只用一个‘利’字,就很难做出合理的解释了。”
“当官风光呀,光宗耀祖呀!”诸葛大爷边沏茶,边说道。
“我们的社会崇拜权力、敬畏官员,尽管这个官员可能管不着你,你也不自觉地去崇拜他,敬畏他手中的权力。”师玉洁说,“各位都是官员,生活在一定的社会圈子中,这个圈子中可能有教授,有科学家,有作家,有企业家。如果凑到一起,谁的官最大,谁就是中心,就是圈子中的明星。大家就都捧着他,推崇他,赞美他,甚至畏惧他,而不管他是白痴还是恶棍。相反,教授或者科学家什么的,肯定被官员的光环淹没而受到冷落。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呀?”
“都有一定的道理。”齐思民说,“这个问题,大家可能谈上一个晚上,举出无数个实例,我们是不是把它归结为‘官本位’思想的余毒呢!既然它有害,我们就要遏制它,使它让位于‘民本位’!”
“谈何容易!”师玉洁叹口气说。
“时间不早了,”我怕这样扯下去,扯到敏感的政治问题,齐思民是学者型的领导不假,但他毕竟是市长、市委的临时负责人,尽管是闲扯,也不能扯得无边无际。于是我看看表,对齐思民说,“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听我这样一说,大家互相看看,好像意犹未尽,谁也没有表现出散的意思。诸葛大爷笑笑,又给大家添了点茶说:“喝茶,这会儿的茶泡得正酽,味道也出来了。”
于是大家都端起茶杯喝茶,对茶的味道赞不绝口。接着,又把话题转移到喝茶上,大家便又谈茶论道。这样谈论了一会儿,话题又转移到葫芦村的重建上来。齐思民对诸葛大爷说:“民俗一条街建成以后,你老把葫芦茶馆搬过去,办一个葫芦茶庄,我找一位书画名家,给你题写馆名。”
“谢谢市长的美意,只是我老了,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要大家的日子过好了,我老汉也高兴。”诸葛大爷接着问道。“都定下来了?”
“还要征求村民的意见,求得大家的同意,才好开展工作。”齐思民说,“你这儿来的人多,听到什么意见,告诉我一声,好吗?”
“这是个好事,大家盼了好久了,感谢市长都来不及,能有什么意见。”诸葛大爷说。
“快不要这么说。”齐思民面带愧意,“这是我们欠老百姓的,还给老百姓尚且嫌迟,哪敢言谢呀!”
“市长过于自责了,乌酉的老百姓,谁不知道个中的缘由哪!”诸葛大爷说。
这个话题谈了一阵子,我看看表,夜已很深,就给诸葛大爷使了个眼色,诸葛大爷说:“天晚了,不成休息吧,小倪可是再三给我使眼色呢。”
“嗨,”我笑笑,“诸葛大爷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出卖掉了!”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齐思民扫了一眼大家,问:“你们的意见呢?”
“那就休息吧。明天,你的事儿还多着呢。”郑毅说,“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投机,聊到天明,也未必尽兴。你说呢?”
“好吧,来日方长,等你们工作忙完了,我们找个空,敞开来聊聊。”齐思民转身问师玉洁,“你看如何?”
“只要市长不烦,”师玉洁笑笑说,“我愿意奉陪。”
“那怎么休息呢?要不就在我这房子里凑合着睡一会儿吧!”诸葛大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