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村民,往前走了不远,见村委会底层有几个窗户透出缕缕灯光。我知道,那是诸葛大爷的葫芦茶馆,现在还在营业。齐思民回头问我:“前去喝杯茶,有没有这个雅兴?”
我笑笑说:“怕是有点晚了吧!”
“晚就晚点吧!”他说着,就朝葫芦茶馆走去,我也就跟着他去了。
进了茶馆,有几个茶客在喝茶打牌,那姑娘过来招呼我们。我问诸葛大爷在不在,她说在,就引我们到一个隔间。里面有四个人,两两相对,正在下棋呢,我一看,原来是郑毅、沈吉卫和师玉洁他们。他们见我们进来,就站起身,我们互相握握手,客气了一番,诸葛大爷吩咐那姑娘上茶。姑娘撤走了棋盘和棋子,端上了一壶茶,我们边说着话边围坐在一张矮茶桌旁。
“这么晚了,还微服私访到此,怕有什么要务吧?”郑毅开玩笑地说。
“哪有什么要务?”齐思民说,“这些日子忙得晕头转向,下来换换脑子。顺便到村里转转,和村民们聊了聊天。路过这里,见有灯光,就进来了,不想你们几位也在这里。”接着他问郑毅和沈吉卫:“怎么样,忙得够呛的吧?”
郑毅说:“还行。”
“你们在乌酉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很少照顾你们,真是抱歉得很!”
郑毅笑笑,他说:“恐怕你是不愿落下干预司法、影响专案组办案的名声吧!”
“好啦,好啦,”沈吉卫说,“你们都说来这儿换换脑子,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工作上了?”
“你真当市长是换脑子来了,”郑毅说,“他是深入农户、问计于民来的。”
他们说着,诸葛大爷把茶沏到茶碗里,笑着对他们说:“茶泡好了,你们尝尝,浓淡如何?”
齐思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着嘴,品味着茶香,会心地笑了笑,说道:“嗯,真不错,来,喝!”他见一旁的师玉洁冷冰冰的样子,特意把茶杯向他伸过去,“小师,来,敬你一杯茶。”
师玉洁端起茶杯,说声谢谢,一饮而尽。
“还是老样子,”齐思民说,“一点都没有变。”
“天生就这样,怕是这辈子也变不了啦。”
“是吗?”齐思民说。
“是。炼金术士本?琼森说,‘大自然注定了鸡蛋的命运,它只能是一只潜在的鸡。’”师玉洁说,“我们中国也有句老话,叫做‘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是异曲同工。”
“爽快!”齐思民称赞道。他停了停,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人毕竟是人,人的性格,会随着社会环境的改变而变化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师玉洁执拗道,“事实并非如此,天生的坏人注定要做坏事,这是由他大脑里的化学成分决定的。比如这宦海淳之流,他大脑里的化学成分可能就与我们不同。他声称,每告他一次,他就官升一级,如果有什么机制和手段的话,在他升官之前就查查他脑袋中到底装些什么东西,老百姓就免受他的祸害了。”
“呵呵,这就是典型的生物决定论了。”齐思民说。
“是呀,物质决定意识,这可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石呀!”
“但你别忘了,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话:意识反作用于物质呀!”齐思民也认真起来。
“我并不否认这点,”师玉洁说,“对一个人来讲,精神可以驱动身体,身体又驱动基因组,基因组再决定性格,性格决定行为,行为决定命运。”
“哈哈哈,妙!”齐思民就像个小学生一样兴高采烈,“所谓的性格即命运是也!”
“而且我还认为,”师玉洁说,“社会意识会沉淀到人的基因中,代代相传,形成相对稳定的民族精神。比如,‘官瘾’这种精神疾病,汉民族比任何民族都严重,而且几乎成为痼疾,难以医治。”
“师老师,”我插了一句,这个师玉洁,说话直来直去,与人理论起来,一点都不给人面子,我怕这样执拗下去,会说出让齐思民难堪的话来。于是我说,“我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还是聊点轻松的话题吧!”
“这样好,”齐思民也笑笑,对我说,“就这个话题,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理越辩越明嘛!”他对郑毅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