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点了卯,我正要出去跑新闻,就接到师玉洁的电话,“在哪呢?”他问。
“正要出去呢。”我说。
“事儿要不要紧?”
“不知道,出去才找呢,看能不能找点儿要紧的事儿。”我调侃道。
“哦,那这样,跟我走一趟吧。我有个老朋友,他开了家茶馆,今天开业,我们去给捧捧场?”
“可以,”我问他,“在什么地方?几点?”
“在葫芦村。下午五点。”
我嘿嘿一笑:“别人开业都在上午,你这位老朋友可好,选择在夕阳西下时刻。”
“夕阳无限好嘛,”他调侃道,“放在大白天,谁去喝茶呀!”
“哦,倒也是。”我说,“那好,到时候我一定去。”
“好,谢谢。”
我在外面跑了一天,看看快到五点钟,就打的去葫芦村。葫芦村的葫芦花开得正盛,一眼望去,一片墨绿,其间点缀着白色的花朵,十分可人。这是葫芦村的传统产业,盛产的葫芦又大,吃起来又甜爽可口,成为乌酉市民的最爱。特别是农村,遇有婚丧嫁娶,生日满月之类的喜庆之事,在其宴席上,不可缺了这道美食。到了葫芦花开的季节,又成为乌酉郊区的一道独特的风景。市民茶余饭后,信步来到此处,徜徉在葫芦田地间,看着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葫芦花,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我听师玉洁说,宦海淳要拿这片葫芦地开刀,进行开发。我想,眼下这片美景恐怕没有多长时间了。这样想着,到了村委会的楼下,我下了车。师玉洁前来迎接我,和他一块儿的还有一位老者,师玉洁向我介绍道:“这是诸葛大爷,我的一位忘年之交。”
诸葛大爷说了一些欢迎之类的话。我想,师玉洁所谓的“老朋友”,原来是位“老”朋友呀,就禁不住一笑,客气了一番,对诸葛大爷说:“听大爷的口音,好像是孜胥一带的人。”
“姑娘说得对,”诸葛大爷说,“老朽是桑梓县人。子女都在外边,小儿子在这乌酉市做事,就随他到这里来了。我们乡里人,闲不住,看着这葫芦村是块风水宝地,城里的人又来得多,琢磨着干点什么事,琢磨来琢磨去,就租了村里的一层楼,张罗着开了这个茶馆,挣钱不挣钱的在其次,有个去处,好消磨时间。”
“诸葛大爷可是老牌子的大学生,别看年岁大了,头脑可是好使得很哪。”师玉洁说。
“大爷好心情,”我说,“准能长命百岁。”
诸葛大爷呵呵一笑:“谢谢姑娘的吉言了。”
我们这样说着,就往楼里走。楼门上挂了几个大红大红的灯笼,两边贴了一幅对联:
情满壶中留客饮
茶浓花香醉红尘
横批:
人走茶不凉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觉得意味深长。门前摆着一些亲友们送的花篮、花瓶什么的,看上去很简单,但也不乏喜庆的气氛。
我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庆典在一阵鞭炮声中开始了。我和其他来宾一起,一溜儿站在楼前。师玉洁主持庆典仪式,村上的干部致了辞,剪了彩,庆典就结束了。接着,在茶馆里吃肉喝酒,热闹了一阵子,诸葛大爷就收拾了桌子上的残羹剩酒,摆上了茶具,请客人们品茶。霎时,小小的茶馆里茶香四溢。师玉洁忙完事儿,和我坐一块儿,一边品茶,一边聊天。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我和他互相使个眼色,对诸葛大爷说:“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我们谢绝诸葛大爷的挽留,出了门,大地一片银白,略一抬起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际。我俩回过身,挥手向诸葛大爷作别,慢慢地溜达着往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