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佛塔的那天,碧空寺举行了一个仪式,庞小芳参加了仪式。在修建的过程中,她多次前去监工,顺便烧烧香拜拜佛,企求佛爷慈悲,保佑夫君升官、自己发财。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不见要回省城的迹象。有天回家,宦海淳问她:“你这么长时间,不打算回单位上班了?”
“怎么,我碍你的好事了,要打发我走了?”她戏谑道,“我走了,你好寻花问柳,是不是?”
“你看你说的,”宦海淳说,“这样待着,一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办法。”宦海淳说。
“我打算不走了,你怎么着?”庞小芳望着他,挑衅似地说。
“你不走了?”宦海淳问道,“工作不要了?”
“谁说工作不要了?没有工作,还不知你要怎么样轻蔑我呢!”
“又要工作,又不去上班,哪有这样的好事!”
“调呀,你把我调到你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就得了!”
宦海淳望着她,原来她是这么想的。他想了想说:“这芜泯县又不是我的久留之地,你调过来干什么!”
“我知道,你打心眼里不想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告诉你,我就是块膏药,贴到你的身上了,你走到那儿,我就贴到那儿,咋的!”
宦海淳看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想了想,问她:“那你想到哪个部门去?”
“这个你看着办,”庞小芳说,“哪个单位好哪个单位坏,你都清楚,还用我来点。不过话说到前头,过来主要是照料你,工作不工作,都是次要的。”
“说白了,”宦海淳嘲讽道,“一是监督我,二是吃闲饭。”
“吃闲饭的人多了去了,哪在乎我一个。”
“真拿你没办法!”
没过几天,庞小芳的工作关系转到了芜泯县税务局,成为该局的一名主任科员。上班点点卯,就邀几个女人打麻将,或到碧云山去烧香拜佛,求神问卦,聊以度日。和她一起的女人都是一些开发商的老婆,夫君忙着开垦自己的事业,搂草打兔子,顺手也开垦出一大片女人,就把原配夫人忘到脑后了。于是她们在夫君们的眼里,就像过期的支票,没有一点价值了。当夫君们发现她们和芜泯县的第一夫人走在一起时,仿佛又看到了她们的潜在价值,于是就供给她们大把的人民币,陪第一夫人消遣。在这一来二往中,双方都得到了对方想要的东西。她们的夫君也因夫人路线和宦海淳走得更近,在商业活动中总能抢占先机,得到丰厚的回报。这差不多成为一种时尚,不提也罢。
匆匆又到年底,宦海淳聚精会神地批阅一份文件,他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他用笔在他认为重点的地方重重地画了几下,接着就拿起话筒,拨了朱仁的电话。他叫朱仁过来一下,他刚放下电话,朱仁就过来了。他把那份文件晃了晃,对朱仁说:“这份文件你看过了?”
“看过了。”朱仁回答。
宦海淳没好气地说:“你把童吉给我叫来!”他指指桌上的电话机,“现在就叫!”
朱仁说声好吧,走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统计局长童吉的电话,通话以后就叫他到宦书记的办公室来一趟。打完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宦海淳和他说着话,童吉就到了。他进来,宦海淳劈头就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说过多少次,统计数字这玩意儿,你报大一点,它能鼓舞士气,激发群众的积极性。它又不上税,你们怎么就那么吝啬,脑子就转不过这个弯来呢!”
童吉唯唯诺诺地应着,面有难色,想了想,他说道:“这数字已经调整过好几次了,诸如GDP、农民纯收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等等,这样的数字比较容易调整,调整幅度较大。而像财政收入这样的‘硬’数字,收几个是几个,不好调整。因此,调整幅度不是太大。”他瞅一眼宦海淳手中的那份文件,有点谨慎地说,“你手上拿的这份,是经齐县长审阅过的,他说这都有点过高,建议我们重新统计一下。你看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