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齐县长是个实在人,”一位中年妇女说,“当了书记,可不要再搞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事儿,就像那个什么之窗,劳民伤财,中看不中用。用一句电视上的话,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一位男子马上接口说:“叫‘政绩工程’。”
“不对,”另一位说,“叫‘形象工程’。”
这俩人,一位坚持“政绩工程”,另一位捍卫“形象工程”,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齐思民笑笑,对他俩说:“你俩说的是一回事嘛。一个说是猫,一个说是咪,叫法不一,实质是一样的。你们说对不对呀?”
众人都笑了,并向他俩开玩笑,说他俩没文化。齐思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说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告别他们,走出公园大门,沿着林荫大道回到城里。他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了一碗面,信步去上班。进了大楼,路过政策研究室门口,便走进了隔壁的主任室。甄主任刚上班,正在收拾桌子,见齐思民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让齐思民坐。齐思民坐下来,寒暄了两句,齐思民问他:“怎么样,考虑的?”他指的是调整发展思路的事。
“我们室里的同志,这几天都下去搞调研,都是带着题目的,预计这个星期会搞完。然后综合一下情况,拿出个文字性的东西来给你。”
“嗯——”齐思民想了想,说,“这样好,不过,你给下去的同志讲清楚,不能光浮在上面,坐在房子里听汇报、看材料。要深入一线,深入到生产一线,深入到农户中去,把底子搞清楚,摸清群众的思想脉络。当然,也要倾听那些社会贤达、私有企业主和文化精英们的真实想法,在这样的基础上搞出一个东西来,我们做决策,底气就足了。你说呢?”
甄主任点点头说:“他们下去之前,我反复强调过,我也时常跟他们联系,工作还是扎实的。”
“这样最好。”齐思民说,“当然,光靠你们研究室还不够,在家的县领导,都要下去。以后我们要立个规距,县里的领导同志,不能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热衷于迎来送往,听汇报、发指示,要有一定的时间下基层调查研究,并以此为契机,抓一下机关作风和干部队伍建设,在全县营造干事创业的良好环境。你们考虑一下,和组织、人事、纪检部门以及县委督查室协商一下,搞出一套制度来。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调查研究,按制度办事,用制度约束权力,防止任何组织和个人滥用权力。不能再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
甄主任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齐书记真是到了殚精竭虑的地步了!”
“不这样不行呀,责任重大呀!”齐思民说。
“呵呵,郡县治则天下安嘛!”
齐思民自我调侃道:“有人说,除了外交、军事、国防,县委书记的权力和中央没有什么区别。这话虽然武断,但也道出了一个事实,我们这一级‘衙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下得为上百万群众的生计负责,对上承担着稳固基层、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全部责任。作为县上的主要负责人,稍有不慎,不仅祸害当地群众,而且损害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你说,我不殚精竭虑,能行吗?”
甄主任看着齐思民:“我明白,您这是给我们敲警钟呢!”
齐思民也笑笑:“那我们就共勉吧!”
他俩就发展思路和制定制度的事聊了一会儿,齐思民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县领导下基层搞调查研究的事。
之后,县委、人大、政府、政协的领导,带着自己的人马赶赴全县各乡镇和基层单位,展开了名副其实的调查研究。时隔不久,调研成果汇集上来,由政策研究机构和有关部门草拟出了一份调研报告。
齐思民看完这份报告,叫朱仁和甄主任到他的办公室来。他拿着报告对甄主任说:“我看了一下,内容很实在,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核心内容可概括为四句话:培育特色农业,做大做强工业,搞活第三产业,扩大对外开放。看来你们是下了一定的工夫的。”
甄主任笑笑,有点谦虚地说:“这只是个初稿,还不够成熟,您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再修改。”
“我看这样,”齐思民对朱仁说,“以县委办公室的名义拟一个征求意见的通知,连同这份报告一起发到下面去,广开言路,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你俩看怎么样?”
“就照书记的意见办,”朱仁说,“发到什么范围?”
齐思民想想,说:“县四大班子领导,各乡镇、各部门要发。除了这些,还可以选择一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基层干部群众、专业人士和非公有制企业的人士,充分听取一下他们的意见,这样可能会更全面、更科学一些。”
“这样最好,”甄主任说,“集思广益嘛。”
“那我就按这个范围发了。”朱仁说。
“发吧。”齐思民对朱仁说,“通知要提出一个时限,但不要太紧,要给大家充分的时间进行阅读和思考。”他又对甄主任说:“意见反馈上来之后,你们抓紧修改完善,定下来以后,要把其中的主要内容吸收进下一个五年规划里面,提交下次人代会讨论通过。”
“好。”甄主任说。
就这样,齐思民带领县党政领导团队,理清了全县在今后一个时期的发展思路,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机关作风和干部队伍建设,制订了一系列工作制度和议事规则。在不太长的时间内,芜泯县便风清、气正、人和,经济社会各项事业全面发展。齐思民的德政,不仅在芜泯县的老百姓中有口皆碑,而且在全市人民群众中也有良好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