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还有没有好的办法?”包书记问,“没有?我看吉卫同志概括的这几点很好,你们下去研究一下,就按这个办法办。我补充一点,就是要充分发动群众,在做法上,可以向社会公布我们的办案地点和举报电话,鼓励群众举报,挖出更多的线索。并造成强大的舆论攻势,让那些有顾虑、不敢讲话的人站出来揭发他们。同时打击那些阻扰办案,给侦查工作制造障碍的不法之徒。大家看怎么样?”
“很好,”一直没有发言的郑毅说,“这算得上是一个成熟的方案了。”
“那好,”包书记说,“就按这个方案抓紧行动吧!”
会后,留一部分人在省城,我带专案组的其他同志回到了乌酉市。进入市区,我们的车接近中心地带的时候,隐约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朦朦胧胧的锣鼓声。从声音传出方向判断,应该来自市委那边。于是,我和郑毅交换了个眼神,就对司机说,到市委去。到了市委,大门口聚集着好多群众,他们敲锣打鼓,欢呼雀跃。人群中打着两个条幅,高高地举起来,看上去十分醒目。
左边是:铁面扬威捉了贪官宦海淳
右边是:金猴耀武扫除黑心害人虫
横批为:大快人心
我和郑毅互相看一眼,郑毅深有感触地说:“乌酉人民的积怨太深了。但愿不要让他们再次失望。”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没有逗留多久,就回到了招待所,立即按调整后的思路和办法开展工作。
有天饭后,我到郑毅的房间里去,见他又埋头在一大堆的资料里,寻找着隐藏在其中有价值的东西。
“怎么样,”我问,“感觉有点枯燥吧?”
“哎,要说起来,这案子并不是十分复杂,关键是证据,证据。要把这些证据钉死,办成铁案,还确实不容易呀!”
“谁说不是呢,”我附和道,“这个案子时间跨度长,涉及的人多,又是大都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办案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是呀,是有点棘手。”他说。
“好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我说,“我们出去走走,换换脑子,如何?”
“行吧。”他有点勉强地说。
我俩出了招待所,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方,就往前赶去。到了城郊,他问我:“这是要到哪里去?”接着他说,“啥时候开辟出了一片农村根据地,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里有个茶馆,开茶馆的是位睿智的老者,我们去边喝茶边和他聊聊。”我说。
我们说着话,车已开到葫芦茶馆。我们走了进去,诸葛大爷迎上来,笑眯眯地说:“怪不得今早喜鹊喳喳叫个不停,没想到是二位神仙降临了。”他说着,就让我们坐下来,吩咐那个姑娘给我们泡茶。我把郑毅和诸葛大爷互相做了介绍,他俩客气了一番,茶也泡好端上来了。
“老人家还好吧?”我问。
“没病没灾的,好着呢。”诸葛大爷说,“你呢,没有忙坏吧!”
我呵呵地笑笑:“一天瞎忙活。”
“你们可不能瞎忙活,你们要是瞎忙活,乌酉的老百姓可就没指望了。”诸葛大爷说。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就说:“这么说,乌酉的人民群众对我们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了!”
“那可不,”他边给我们沏茶边说,“电视上播放了你们的告示,老百姓说,这下来真的了。”
我和郑毅互相望了望,他说:“我们的电话和地址公布以后,给我们打电话的、写信的还真不少。从中可以看出,群众的怨气还不小。”
“要是没有怨气,谁吃饱了撑的,跑到衙门里去闹。”诸葛大爷说,“中国有句俗话,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历朝历代,逼不到绝路上,谁愿意去衙门里闹事!”
我俩都笑笑,感觉笑得有点儿奇怪。我想,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中国古老的宗法制度,自周王室创建以来,直到清末,经历大半个奴隶社会,贯穿整个封建社会,一直是维系封建社会秩序的基本制度。它的核心就是严格的上下尊卑等级制,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下不能犯上,犯上就是犯上作乱,就是乱臣贼子,应该千刀万剐;卑不能犯尊,犯尊就是大逆不道,就要受严厉的谴责。由此产生的封建宗法思想,已经深深地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成为中国人文化基因的一部分,代代相传,时至今日,还深刻地影响甚至左右着中国人的思想和行为。特别是在官场上,就更加根深蒂固,随处可见。在宦海淳的意识中,这种思想占据统治地位,他才把自己封为乌酉王,在乌酉这块土地上、称王称霸、为所欲为。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大爷说得有道理。”
“我也是信口开河,二位不见怪就是了。”诸葛大爷笑呵呵地说。
我们这样说着,陆续有一些村民进来。他们进来就围着我们,说长道短。我听着,有的是想从我们这儿打听点儿乌酉事件的查处信息,有的说点牢骚话,有的是想给我们透点儿与我们的工作有关的信息。这样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将晚,就与他们作别,回到宾馆里继续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