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放心,”我说,“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可你别忘了,如果我们的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能随便对一位高级干部采取‘双规’措施吗?”
“我再说一遍,”宦海淳说,“这是有人嫉妒我,因为我在乌酉的成绩有目共睹;社会上又有副省长人选之类的传言,有人就陷害我。你们应该查一查这些诬告别人的人,而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和郑毅交换了一个眼神,郑毅笑了笑说:“如果你真心为我们着想,节约你我宝贵的时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快说清楚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宦海淳反问道。
“你这些天哪里去了?”郑毅目光炯炯,高声问道。
“我在工作,这,没有给你们汇报的义务吧!”宦海淳轻蔑地说。
“是的,你没有必要给我们汇报你的工作,我们对此也不感兴趣,我们感兴趣的是这个,”郑毅把我们收到的两张银行卡甩到桌子上,“这个你怎么解释?”
“你们凭两张普通的银行卡就抓一个市委书记,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宦海淳不客气地说。
“你以为这是两张普通的银行卡吗?”郑毅反讽道,接着他说,“我这里有送卡人的谈话录音,你需不需要听听?”
“不需要,因为我与这东西没有关系。”宦海淳态度十分强硬。
“那好,先放我这里,等你需要听的时候,我们再放给你听。”郑毅说着话,从桌子上拿起一些存单和存折,向他亮一亮,平静地问,“那么这些东西呢,需不需要看看?”
“莫名其妙,”宦海淳说,“真是莫名其妙。”
“我这里还有一份给你家送过礼的名单,”郑毅拿出一份名单,抖一抖,“这是你夫人亲手写的,要不要你亲自过目?”
宦海淳瞅一眼名单,脸上的肌肉轻轻地抽搐了一下。郑毅揶揄道,“其中就有你的‘十大金刚’,这是些什么人?商人,商人永远算的是经济账,在这种时候,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跟我们打交道吗?”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宦海淳不屑一顾地说。
“看来你确实不愿意说了,”郑毅说,“那好吧,你先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说。”
“不过,”我说,“宦书记,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时间也不在你这边。主动交待和别人揭发,其后果是不一样的。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我告诉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宦海淳不耐烦地说,“你们凭一些诬告材料,拿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物证,毫无根据地剥夺一个市委书记的工作权力和人身自由,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我和郑毅面面相觑,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说:“既然这样,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耗下去了。”
“至于怎么收场,”郑毅说,“事实会回答你的。”他说着站起身,我们也跟着站起身。之后,我安排好看守人员,结束了这次审讯。
此后几天,我们对宦海淳又进行过几次审讯,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我们硬耗到底。于是,我们把审讯宦海淳的情况向包书记做了汇报,包书记召集专案组的骨干开会研究对策。
在会上,大家把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汇报了一下,包书记听完汇报说:“大家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大有成效,特别是对庞小芳、卓水和姚羿云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获取了大量证据。对宦海淳的审讯,遇到了一些困难,想从他这儿得到一些东西,我看希望不大。大家看看,下一步怎么走比较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子,包书记问我:“吉卫,你呢,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说:“以上大家都说得很全面了,综合起来有以下几点:第一,调整办案思路,把大批人力放到外围取证上,在铁证面前,不怕他宦海淳耍赖;第二,转移主攻方向,专案组主办人员的主要精力投入庞小芳和‘十大金刚’的审讯中,瓦解他们的攻守同盟,各个击破;第三,和乌酉事件的调查结合起来,形成合力,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