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强,再怎么说,在这还有个窝。”宦海淳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算不上暴发户,但在咱这桑梓县,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该上上档次,买套花园洋房显摆显摆。”
张亚生笑笑说:“我有多少家底,你还不知道嘛!记得农业学大寨那会儿,有句口号叫做‘先治坡,后治窝’。还是先琢磨着做点事,花园洋房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嗯,”宦海淳说,“看来老兄的目光放得很远了。”
“再怎么远大,能远大到哪里去,”张亚生给他俩的杯子里添了点水,“即便将来有钱了,也还是百姓,你再怎么说,也是官员。不能相比呀,我的宦大主任!”
“嘁,我这算什么官呀,说好听点,是个大一点儿的秘书;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伺候人的。”
“那你不想挪挪窝,奔个好前程吗?”张亚生试探性地问。
宦海淳听他话中有话,就说:“我倒想听听怎么个奔法,希望老兄直言不讳。”
“你想过没有,待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即使这次进了常委,按官场上的惯例,过两年转成副书记或副县长,情况好点再混个县长,如果顺利,如果有机会,再转任县委书记。这么多环节过来,你想想看,那得多少年以后呀?那时,你年龄大了,没有了年龄优势,你还靠什么再升呀?”
宦海淳点点头:“老兄说得有理,真是拨云见日,让我茅塞顿开哪!但你说怎么挪这个窝呢?请明言。”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上面找关系呀!”
“难呐。”宦海淳摇摇头说。
“如果你信得过兄弟,我给你牵这个线!”张亚生直言道。
宦海淳望着张亚生,心生疑惑,心想:一个包工头子,有几个钱,大不了跟县上的头头脑脑们有些来往。即使上面有认识的人,关系能铁到哪里去。张亚生似乎猜到了宦海淳的心思,他说:“不瞒你说,我是没有这个能耐,但我认识一个生意场上的人,他可是一路通天,据说与省上的某些领导关系非同一般。你要有意,我们何不找找他去!”
“是吗?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找就找一下嘛!”宦海淳说,“他贵姓,也许我也认识。”
“复姓西门,人们戏称‘西门大官人’。”
“哦,认识,只是没有交往过。”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那就有劳你了。”
他俩说着出了门,拦了辆三轮车(那时县城还没有出租车),来到一片新建的居民区。这里大多为低矮的二层小楼,看来都是一些新发迹的富人居住在这里。张亚生把宦海淳带到一栋别墅前,按了一下门铃,扬声器传出主人的问询声。张亚生报出自己的名字,大门就开了。他俩进了院子,院里整洁安宁,花花草草,好不温馨。宦海淳称赞了一番小院景致,西门大官人出来迎接他俩,他俩就跟着他进了楼。往左一拐,是一间客厅,一侧墙上挂着一面巨型镜子,镜子对面是一幅巨幅风景画,与时下流行的居室装饰并无两样,只是大了一点而已。西门大官人把他俩让到沙发上坐下,他俩的对面摆放着电视机,落地式音响,音响旁边的矮柜上,放置着一个竹子做成的帆船模型,看上去有点别致。
他们客气了一番,寒暄了一阵子,张亚生说明了来意。这个西门大官人倒也慷慨大方,没有推辞,就说:“我这会儿就给曹书记打个电话。”他说着走到电话那儿,拨了一个号,稍停,他对着电话说,“喂,您曹书记吗,我桑梓县的小西门呀。对,西门大官人,别人能说,在您这儿就只能是小西门了。呵呵,您总是这么幽默。您这几天有没有空呀?哦,有空,那我上去找找您。嗯,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有个兄弟想见见您,我给他引见引见。哦,好的,好的,谢谢书记,好,省城见!”他放下电话,坐到宦海淳身边。
张亚生问宦海淳:“怎么样,这关系?”
宦海淳有点不相信似地问:“刚接电话的,是哪个曹书记呀?”
“省委的曹副书记呀,还有哪个曹书记?”张亚生有点得意地说。
宦海淳望着西门大官人,有点惊诧地问:“你跟曹书记这么熟呀!”
“是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西门大官人说,“我跟曹书记说好了,这两天就去找他,给你在省上谋个职位。将来想回来,刺溜一空降,少说也弄个县委书记当当,一步到位,中间要省去多少环节呀!”
“这倒也是,”宦海淳感激地望着张亚生,对西门大官人说,“那兄弟我谢谢你了。什么时候走,听你的。”
“你准备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动身。”
“好。”
闲话少叙,西门大官人带着宦海淳进了一趟省城,满载而归。从省上回来不久,宦海淳的常委就批下来了,过了一些时日,他就以副处级干部的身份被调到省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