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样说也可以。”他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你们知道,当时什么工程都掌握在政府部门的手里,没有熟人,很难拿到工程。那时,什么物资都紧缺,什么钢材呀,木材呀,就更缺,这些物资的价格又实行‘双轨制’,计划内的和计划外的,价格相差悬殊。内部有人,就能弄到计划内的;没有人,就只能买计划外的。这一内一外,光价格的剪刀差,就能使一部分人一夜暴富。你们说,在那种形势下,只有傻子才中规中矩,当老实人,做老实事。”
“这么说生意场上就没好人了?”我用带点讥讽的口吻说。
“那时,连你们官员都说,见了绿灯大步走,见了红灯绕着走,我这算不算绕着走呢?”他不服气地说。
“于是,”郑毅说,“你们就官商勾结,结成利益联盟,利用政策和行政管理中的漏洞大肆聚敛财富。”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我说:“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下去以后,好好想想,把那些没有交待清楚的事情想清楚,我们随时还要找你。”
他点点头,我们的审讯就进行到这里。
回到宿舍里,办案人员又拿来了一部分群众来信和电话记录,我粗粗地看了一下,就拿着这些信和记录到郑毅的房间里去。我说:“案件的主要人物被控制起来之后,群众的顾虑正在渐渐地打消,来信来电越来越多,线索也越来越多。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案子涉案人数之多、关系之复杂,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是呀,”他说,“案子已经公开,人民群众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寄予我们很大希望,这对我们的侦察工作是一个很大的鞭策。但如你说的,涉案人数多,且大多为一些领导干部,情况又非常复杂,审察核实工作非常艰巨。如果我们眉毛胡子一把抓,将严重影响我们的办案进度和质量。因此,我们必须分清轻重缓急,鼓励涉案人员投案自首,减轻专案组的压力,集中主要力量,侦办主要嫌犯。”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我们应该及时向省领导汇报,制定一些措施,好做下一步的工作。”
“看来你有什么锦囊妙计了吧?”郑毅问。
“哪来什么锦囊妙计,”我说,“我是想,如果我们争取相关部门的支持,制定针对本案的特殊政策,只要涉案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内主动交待自己的问题,可依法免除或者减轻对这些人的处罚。不知行不行?”
他想了想说:“我看可以。”
“那我们就请示省领导吧!”
“我补充一点,”郑毅说,“我们先搞一个书面意见,向省领导汇报时带上。”
“好,”我说,“就这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