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后,市委书记宣读了省委和市委的任职通知,主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介绍了宦海淳的生平,其中不乏溢美之辞。宦海淳听着,心中升起一种美妙的感觉。接着,宦海淳发表表态性讲话,他身子向前倾一倾,把话筒往下折了下,高声讲道:“各位领导,同志们,首先,感谢省委、市委对我的信任……”一通客套话之后,就讲他在任内,如何发展县域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最后他说,“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重托,不辜负全县人民的期望,团结县上领导班子一班人,带领全县人民,再造芜泯辉煌。”他的话音一落,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程式化的程序走完,他搬到了一片居民区的一栋楼内。这是县上专门为空降而来的县级领导购买的住房,前任走了,下一任住;下一任不愿住,换一套就行。
就这样,宦海淳坐上了芜泯县的第一把交椅,翻开了他人生新的一页。前几天,他前往乌酉市,拜访了市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人,同时以市委常委的身份,走访了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部门。然后才带着有关人马,下乡进村,开展调查研究,熟悉县情。然后静下心来,筹划芜泯的发展大计,为自己的未来绘制更加宏伟的蓝图。
书记室在县委大楼的中层中部位置,一大一小套在一起,大的办公、会客,小的休息。办公室粉刷一新,宦海淳坐在崭新的转椅上,望着对面墙上一张中国地图出神。在他有限的历史知识中,有关中国官场文化,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别看这小小的县委书记,在古代,那可就是县太爷了。这个官职职级虽然不高,但它是中国政权体系中最古老的行政建制。春秋时期已经出现,直属于周天子或诸侯国的国君,它的首长直接由周天子或国君任命。秦统一中国后,在全国范围内实行郡县制,至此以后,历朝历代都把郡县的治理当成治国安邦的重大方略,当作政权建设的重要内容常抓不懈。“郡县治,则天下治”成为封建王朝治国理政的金科玉律。在中国历史上,像郡、州、道等地方行政区划,不论名称、级别、隶属关系和辖区的大小,经常处在变动之中,要搞清它们的来龙去脉,还真不容易。只有县的建制,其名称、辖区大小和功能,则一直延续至今,没有太大变化。如今县上的领导虽然不是中央直接任命,但在实际工作中,县委书记俨然成为一方诸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实际上就是他一人说了算,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样想着,有人敲门,他喊了声进来,有人就笑眯眯地进来了。宦海淳见是张亚生,忙站起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开玩笑地说:“是啥风把你给刮来了,快坐快坐。”说着就拉着他的手,一块儿坐到沙发上。
“本想早就过来向你道贺的,想想你刚一到任,前呼后拥的,就没来凑这份热闹。希望你见谅。”张亚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哪里哪里,”宦海淳说,“你能来看我,我就三生有幸了。”
“你客气了,”张亚生带点调侃的意味,“看看老朋友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想来看看,要不要搞点政绩工程啥的,也好借借你的光,打点秋风什么的!”
“三句话不离本行,”宦海淳问道,“把生意做到芜泯来了?”
“还没有,”张亚生轻松地说,“哎,书记老弟,你看我把我的公司搬到这芜泯县,如何?”
“欢迎呀,我还正琢磨着怎么招商引资,把你们这些资本家请到本县来呢!”
“我算什么资本家,比起西门大官人,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张亚生把西门大官人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宦海淳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在他人生的一个关键点上,是他张亚生把西门大官人介绍给了他,就是这个西门大官人把他引荐给省委的曹副书记,才有了他宦海淳的今天。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宦海淳掌上了芜泯县的生杀大权,可不能忘了我张亚生呀!
“西门大官人还好吧?”宦海淳问。
“好着呢,你没有再见过他?”张亚生有点惊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