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太好了,太懒得吵架了,被大新掐住了脖子。大新说人不吵架没用处,你这个烂忠厚无用的人我把你耳朵屎煽出来看你还不吭气。在人屋檐下,难免受人欺。他处处让着她,把她宠得上了头,他干活一到家,想搁凳子坐一会歇歇气,她就来了,骑到头颈上让他扛着,你敢不扛陆建安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没人看见还好,就怕被他的那帮建筑好友们看见了,一顶怕老婆的帽子就沉重地戴到头上了。他陆建安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也是爱面子的,他希望大新在人多的场合下给他面子,不要把一个老公当成了皮球拍来拍去的嘛,他对大新就是这一点有些意见,他们的儿子蹦蹦出世了,他说我现在只能扛儿子不能扛你了。好像卸了一个担子一样。
这次大新从家里来的时候,把奶牛也拉出去卖了,反正到外面挣钱不比养奶牛挣钱少,歇了养牛人也落得松泛一些,她把家里的冰箱彩电都折价卖了,省得没人在家被贼惦记着。可是这个死陆建安昏了头,做的什么鬼事情,她一进课堂,一见黑压压的人,她宛如进了阎王大殿,两边都是站班的小鬼,那些人伸手来跟她握手搭讪,她把手缩进自己的袖筒,不怀好意地白了这些人一眼,这是人吗?是人就应该去干活,是农民就应该去种田,坐在这里还指望雀子拉屎给你吃?大新你太跟不上形式了,不是说人就非要苦累,有很多不用出力的工作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去做,一个人死守着老一套,一辈子只能吃亏。大新不信,她只知道是农民就要种田喂牛。
大新吃了洗脑灵,但是没有作用,正如她母亲所说他吃过剧毒药,什么样的药也不能吸收了,到她肚子里洗脑灵立刻就被分解成其它物质,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一碗饭扣在陆建安的头上。
陆建安你真不要脸,谁让你搁这干的,你到现在挣了多少钱?拿出来看看,空嘴讲白话没用处。是不是你那个瘦鬼妹子小荣子叫你来干的,告诉她,没有损失就算了损失大了,我要她赔钱。
陆健荣和兄弟媳妇的关系没有像大多数姑嫂之间的那样,王八见不得绿豆,好像生来就是相克的。她们两个就像天生的一对亲姊妹,都是高挑个子,长脸,都是干巴黑瘦精明能干,所以这两个人名词上是姑嫂关系,实际上已经超出了这一层关系,而上升到一种心心相印的高度,可以说大新咳嗽了,陆健荣就感冒了。陆健荣的五个哥嫂中,她爱陆建安、大新比较多一些,陆建安很顺叫,比如陆健荣叫他来新田,他甩掉手上建筑工地的活,马上就来了,他来了没有不相信的,只要陆健荣说,这个行业是真的,他不管真的假的都要加入,姐姐的眼光是没错的。在家里兄弟们之间闹矛盾,都是陆健荣跟三胖回去调解,陆健荣的嘴像斧头一样砍来砍去,最后由三胖刀打豆腐两面光,把纠纷处理了。陆健荣看着大新跟弟弟闹得打烂头,她心里是何种滋味呢?
陆健荣关了宿舍门,人蹬在地下,脑袋搁在大腿里夹着,她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让陆建安带大新回去?新田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又将跌入底谷,目前她已经等点进代了,可以说希望就在眼前了,为什么在这节骨眼上把大新这个一根筋的人叫来,等于是在搅局。陆健荣开了门;脸色严峻,事到如此,她不能不顾全大局,保住行业。
她问三胖,胖子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么回去,要么离婚,我看离就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