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看着伯父游手好闲的样子,心里窝着火呢。伯父没有回答他到哪里去了,好像他到哪里去了侄子早就知道的不需要回答一样。欢欢把挑子放在脚下,歇歇气。听到他阿伯扯开嗓门唱起来了——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红星闪闪亮,照我去战斗……”
欢欢自个儿挑着稻把回家去。
稻子还没有割完,欢欢拐走了奶奶的五百块钱,再也不露面了。
“ 新田人的孩子”在秋收过后,举行了一次月光晚会,这一晚的开支在二千多块。玉翠的儿子欢欢、阿荷家的小海,是晚会的主要人。带领几个毛头小屁孩劫了一个开出租的光头叔叔,半夜里天空特别的高远,几颗星星从云缝里钻出来,像几盏遥远的街灯,将微弱的光芒洒到路边的枫树梢上,紫红的枫叶像蒙上了一层轻纱,越发好看。一辆银白色的北京现代轿车停在树脚下,枫树枝叶像一把遮阳伞将汽车笼罩着,光头司机坐在车里,一只脚翘在方向盘上,两条胳膊枕在头颈下,打起了瞌睡。这时来了几个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还拖着鼻涕的家伙就是阿荷家的小海。这几个孩子老练得不像个孩子,一副世故的大人模样,一个个头只有一米五光景的小屁孩拍了拍车子,用稚嫩的童音大声地说﹕“喂光头送客!”
光头坐了半天没有生意,见来了主顾,头脑一激灵,瞌睡一下子就跑了。
见是几个孩子,就显得有点不重视,懒洋洋地问﹕“到噶无(哪里)的?”
“白水洋。”
“三十块,上来。”
五个孩子一窝蜂子上了车,副驾驶座坐着个头稍高的罗大栓,新田人罗小膀的儿子,晒得像黑炭一样。其余四个坐在后座上,衣衫都不整齐,鞋袜都不合脚,头发都留长到耳朵坠下,常年不洗虬结得疙里疙瘩的。四个小家伙肩膀搭着肩膀,小海鼻涕耷拉到嘴唇了,也懒得揩。小海虽然小欢欢几岁,按说还是欢欢的堂叔子,但是在外面混江湖不谈私情,都是哥们儿。一帮兄弟们算小海个头矮年龄小,但是小海社会知识堪称老大,什么样棘手的事情都要向小海请教,他可是干过大案的人了。上一回小海落到一个糟老头子的手里,差一点逃不出魔掌了。那天小海跟阿义从网吧里出来,三天没捞到吃的了,乍出网吧有点头重脚轻的,他们想在夜深人静时,潜入到白天已经观察好了的,一个僻静的小店里偷点吃的,这个店主是个老太婆,晚上不住店里的,这才给他们提供了下手的机会,店门锁了两道,第一道那种防盗锁小海用硬片往里一插就开了,第二道是链条锁,这个阿义准备了一把削铁如泥的钢锯,没费事就锯断了。他们共拿出来香烟八条,其中中华烟一条多,从店里腾出来一个装饼干的纸箱装着,就在这时,一个老头子用一把大网将他们两个一网兜走了……。谈到这件事,小海心有馀悸。
到了白水洋,司机停了车,罗大栓指着前面的山,让他再开一段到山嘴下车。砂石路狭窄难走,司机摆摆手,让他们下车。这时欢欢从后面将早已准备好的打了活结的麻绳往前一撂,绳子就扣到了司机的颈子上,司机还没有反映过来,罗大栓迅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油腻的破布塞到司机的嘴里,五个人一齐动手,把个光头司机五花大绑了。罗大栓坐上驾驶座,把车开到山头的黑松林里。
搜身
全部口袋里才五百多块钱。
“老伙计,你大爷近日手头不便,等你大爷发了财就还给你,这笔帐给你记住。”
先绑着,老伙计,你熬一晚,会有人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