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解散课堂怎么开口?你好好地回去,做你的代理员,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陆健荣站在凛冽寒风中,犹如一片抖索着的树叶。长江掀起了黑色的浪花,一辆巨轮呼啸着擦身而过。
初升的太阳放射着冷冽的光芒,太阳变得异常的小巧,边缘没有一丝红色,好像盛着白雪的一个盘子。三胖的脸上浸着汗珠,跟陆健荣对视着,好像他们是一对陌生人,一对深仇大恨的人。
陆健荣坚定地说﹕“你不去解散我去解散,我一刻都不想做了。”
三胖指着浪花翻滚的长江,眼里露出凶残的光芒﹕“你要去解散,就把你推进这里。”
“三胖你会后悔的。”
陆健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一切都回归到原来的样子,以上有了五个代理员,他们都在装糊涂,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呢,就这样糊涂着,学到这些年的行业知识,连装糊涂还成问题吗?
陆健荣经常来课堂里付出,她还是喜欢穿红色衣服,她还是那样健谈。不过她没有住宾馆,自己租了一个六十块一个月的房子,除了三胖去过谁也不知道。她觉得孤单了,以前不是代理员还能跟大家一起吃住,现在她的身份就不能暴露了,干这个事情和过去干地下党肯定差不多。
她也乐意出去走走,老呆在寝室里闷。她在外面闲逛,避着新田人的眼,安庆这个城的各个地方都有新田人的脚印,也就是台州人的脚印,要不是做这个劳什子行业,一辈子也不会来这里。东头的最偏远的地方住着马大赛一网下的人,西南角住着九山玉翠一个网下的人,靠商场的边角住着玉翠的姐姐及外甥的一条线人,人民路住着金传胜一条线的人,迎江区的公园边住着铜百和跟他相好的锡贵兰一线的人,算一下有四百多人加入了这个行业,一共集资多少?才一百三十万,专给一个人也只有一百三十万,四年多时间了,在这里消费了多少?一分钱没有挣到,蜻蜓吃尾巴自吃自,一家人开销起码都要损失了有二十万。到头来是什么也见不着。想到这里她苦笑笑,哎这都是自找的,在家里好好的偏偏听不得一句话,一个个都这么糊涂,四年多了拼死拼活地邀人,也才四百多人,这是这个行业最快的速度了,因为这些台州人虽然是农民,大部分人家底还是有一点的,要是换到穷地方的人来做这个行业,根本就撑不到这么久。加入的人是不止四百多,不能保证每一个加入的人都能有发展,没有发展的人丢了几千块钱只好回家,当然也有长时间没有发展的人,赖在这里不走的,陆健荣倒真希望自己就是这些没有发展的人,起码心里没有对不起人的负担。来的来去的去,何年何月才能凑出个一千万到五千万这个数目,出到一个代理商?明摆着的是个骗局嘛。
临海人的这个新田还是比较温柔的,骗子的胃口还是不大的。到后来陆健荣的亲戚在广西做传销,要交从事款三万,真是狮子大张口啊。这样的网速是快的,一般人根本撑不长久,半年之内没见什么真家伙,就要散伙了。那真是倾家**产的生意,不过他们的大话说到比这帮人的还要惊人。陆健荣很庆幸,她虽然邀请了这么多人,但是没有人寻死上吊的,因为大家都还蒙在鼓里,一旦知道了是假的,会出现什么的局面真不敢想。目前弟弟陆建安搞得妻离子散,弟弟一个人就够她内疚了。她的亲戚害死自己同胞兄弟。也是这个套路,邀请自己最得力的人,把自己的弟媳妇邀来了,弟媳妇家里从事了两份,一家人歇了业,把家产变卖了,跑到广西坐板凳听课,到头来发现这是假的,钱被不知道什么人拿走了,弟弟受不了,只好一死了之。他们这个传销死了人疯了的人可多了。
陆健荣没想到无意中陷入了无底的深渊。就像天灾人祸躲也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