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胖好色,对此陆健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坚信三胖不论怎么在外面花心,总不会忘记家里还有她。这就叫“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早些年三胖做电工时,跟一个不三不四的女的跑了,那段时候陆健荣真受不了,有人来劝陆健荣改嫁吧。那时他们都有了女儿妞妞了,她没有改嫁,她在家等着,等这个人疯够了,自己回来。一段漫长的日子,三年多时间就像是等了一辈子,他带着这个骚女人在离家一百多路的温岭卖麻辣烫,推着个三轮车,上面铺了一块木板,木板用白铁皮包了,中间裁了一个圆洞,放了一个三芯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白铁锅。前面还安了一个喇叭,一按开关就发出三胖的嗓音﹕“小肠卷、卤蛋、豆腐干、绿豆芽、挂面、年糕!买吗?”陆健荣带着妞妞赶到温岭,本来她没有指望真能找到他,那样大的温岭,他想躲着,你到哪里去找?偏偏都是巧,她抱着孩子从车站里出来,就听到这熟悉的声嗓,她在心里气愤,家里好好的电工不做,跑到这里来沿街讨饭就为了这个**。陆健荣气不打一处来,扛着孩子猛跑,就把三胖追着了。“狗日三胖,你要有出息就带着这个贱货混出个人样,也不让我小瞧了。你没有本事就别丢人现眼!”
三胖的喇叭还在喊话,忽然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而来,就像后背中了一梭子弹,把他扫得千疮百孔,他不敢回头,他猛踩三轮车,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局面,三胖是爱面子的。
那个声音还在损他。
“有你这样花心的吗?不要脸的三胖,那些花心的人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大老板,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你算老几,挣几个钱够你跟那个婊子吃饭了吗?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崽子要你养活!”
陆健荣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是哮喘病患者,说不出话了,两泡眼泪如珍珠一样挂在腮上。把个孩子扔在一个树荫下,看你狗日的狠,有种你就狠到底。
三胖没有回头,还真够狠的了。那天陆健荣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但是她没有。她抱着孩子回家了,揩干了眼泪,她的心就在那一刻坚固了不少,没有你狗日三胖地球就不转了?
其实三胖是死要脸,陆健荣如果不说这些难听的话,不去踢他的疼脚,三胖很可能就此收场,他已经强烈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臭娘们嘴太损,他其实是割舍不下的。
陆健荣肩膀上扛着女儿,手里提着包袱,到了临海县城,先在建筑队里给工人们烧饭烧茶,等孩子稍大一点,她就进些饮料香烟什么卖,也把日子过得没少吃没少穿。
三胖回来了,他哭丧着脸来找她,先在她租住的屋子外面抱着头蹬着,好像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头发养得齐了耳,胡子拉碴的,将军肚子也憋了下去。陆健荣刚开始来做涂料买卖,也正是缺人时候,他回来了,陆健荣接纳他还是拒绝他?陆健荣从窗户里面将一盆污水劈头盖脸地浇到三胖头上。三胖没有发火,他说﹕“怎么不瞅就瞎倒水,你要是倒在一般人头上,要打死人命了。”
说着就一脚跨进家了,把个妞妞哄到了手。开始妞妞见是生人,别扭得很,但是没一会这孩子就跟三胖亲热起来了,父女之间还是存在着那一丝感觉的。陆健荣还想损他,但是她没有,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既是好男人也是坏男人。一盆污水扑到头上,他既不认她是故意的,她也就借坡下驴,黑着脸问﹕“风流够了?”
他说;“有饭吗?饿了。”
故意岔开话题。
好像一个刚从外面干活回家的好男人。
陆健荣烧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买了一听啤酒。三胖受之无愧地吃起来。
吃过了晚饭之后,孩子依偎着他,陆健荣洗好了饭碗先睡了,三胖跟孩子疯了一会,烧了热水洗了个澡,围着个澡巾就钻到**,钻进来就来摸她,陆健荣把他往外推。吐沫星乱溅地说﹕“你去摸她,别碰我,你手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