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赌博是疗治身心的良药。在家乡赌不过瘾,不能买房置地,他要豪赌一次,跟人商议着去澳门赌,赌输了,什么样的坏事也不怕了,反正劳改犯子一个。他这样的人有人找他合伙的事情很多,贩卖海洛因啦,给人私刻公章啦,开假发票啦,办假学历啦。他有绘画才能,这是他的特长,他要是好好地开个门面,写生什么很可能捞不到多少好处,给死人画像是绝对有钱可赚,但是他没有,最后他竟然大着胆子躲在深山里印了半个多月的钞票。好险啊,他听到警车就心惊肉跳,看见穿警服的就缩紧了头颅,头低着朝前走,连正眼看人都不敢。还好这些案子他及时地收了。他现在刁啦,人不要太贪,得到一点好处立刻就收,不要在欲海里不能自拔。
八年班房回家,什么都变了,金学好嫁给邻村的一个卖鱼虾的二道贩子。她自己也跟着去卖,穿着一双高筒胶鞋,沾了一脸的鱼鳞,两个人都腥不拉唧的。他回家的第三天就忍不住去看她。金学好正在给一个顾客称一斤虾子,鹰爪虾紫黑色的,个个精壮。金学好抓在手上往秤盘里添。他站老远看她,她老公孟林彬在旁边杀鱼,麻利得很,刀轻轻一启肚皮一个伤口,刀尖一划就将鱼肠子划出来了。金学好看见他了,脸一红,随即就笑了,还是原来那样眯缝着眼。招呼他∶你回来啦!他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能等我呢?他没有开口。
对于做这个新田,他妈的说得一套一套的,到时也不知道上面的人会把钱攒在那里吗?不敢想啊,这样的事情八成是没有把握的,他和金学好是私人的感情才来这里给他撑门面的。金学好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对他颐指气使发号施令,他忍着给足她面子,看她到底怎么去收场,就算别人都白忙活了,金学好会对他怎样?该不是过河拆桥吧,到时钱满了来个云南小麦不见面也未可知。他通过坐牢认识到许多事情,对人情险恶有了一些了解。这个小娘们很可他意,浪着呢,别看她人五人六的,只要他跟她两个人了,身子就软了啦。
“想我了吗?”
“想了”
“真的假的?不想他吗?”
“别提他,我不想这时提他。”
他故意撩拔她,把她撩拔到了一定程度就忽然脸色一变,把她扔在一边,说自己很烦不想要啦。
看着她欲火中烧的样子很过瘾,她呼呼地喘着,脸烧得通红,就像被人紧逼着干活的老牛,他冷冰冰地欣赏着,这也是一种享受。不出一会她就来骑在他身上,捏他的奶子,掐他的脖子,这个娘们坏得很,用手煽他的头颅,一边煽一边骂﹕“小黑狗日的,我叫你推,看我不揍死你。”“还不是跟你学的”直到把他煽硬了还不罢手。在她面前他撑不了多时就缴械投降了。
金学好的老公孟林冰说是三级代理员了,行业上是金学好的上司。他从来没有露过面,好像露出来就被人骟了蛋子。都是一个村的人,露不露面也不怕你跑了,除非跑到外国去了。对于这个他亲手给戴上绿帽子的孟林彬,他恨也恨不起来,说实话他能把老婆让给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有把握跟金学好做个相好的,他四十多了,讨一个老婆也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谈心的相好的就算了,金学好跟孟林彬六年了,也没有个一男半女。金学好说是他不行,说起这个金学好在金传胜面前还哭过,这个娘们心肠硬,也有硬不起的时候。她跟金传胜哭诉∶“看他人高马大的,人也不疤不麻的,杀死也想不到他是个下不了种的人。”
金传胜说﹕“你想要一个吗孩子?我给你下一个种子,量他不能说什么,是他自己不行。”
“等行业成功了就来跟他摊牌。现在也没心思考虑。”
“到那时你还跟我好吗?”
金学好用指头在金传胜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嗔怪地说;“你给我好好做行业,别东想西想的。”
他能在行业里扎下来,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娘们的勾引,这个骚娘们抱在怀里让他做什么也放得下的。
金传胜回家的消息一传开,就有人来问﹕“传胜啦,在外面做什么? ”
“包了一个工地。”
“挣钱啊!不会是假的吧?”
“你不信也没人要你信,假的真的关你屁事!”
“传胜啊我看你还是乘早歇了吧,说你干的那个是犯法的,你已经进去过了,还不知道厉害!”
这是他的老掉牙的表姐,挑着两筐猪圈泥去山头给毛竹林施农家肥。她在传胜家门前歇下了挑子。
对于表姐他不能态度粗暴,表姐说的话和一般幸灾乐祸的人说的话是有区别的。他知道有些人巴不得别人一不小心被蛇咬了,从楼梯上跌下来了,出门挣钱钱没挣到被扒手掏了腰包,家里一不小心失了火,就能引起有些人一片唏嘘,然后庆幸这些倒霉的事情不关他事。表姐是真的关心他,他只好笑着跟表姐解释﹕“表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我一不偷二不抢,我有什么错?别听信谣言。”
姐姐来了,他家屋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好像他刚劳改回来时一样。姐姐在外人面前不愿意多说,把他叫到隐蔽的地方。关切地问﹕“究竟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不放心就去看看。”
“你别昏了头连姐姐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