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车站,一辆去巢湖的车子启动了,他们就上了去。
三个多小时汽车进站了,他们相跟着下了车,出门的时候没有吃饭,肚子饿成肠粘黏,从路边的小摊买了两个红糖包子,热包子烫嘴,黄军一口咬了一大半,就来吞咽,粘稠滚烫的糖丝粑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去,直把口腔里一层粘膜烫破了,嗓子里像被猪毛扎着一样难受。
住的地方选在一般的城市,这是新田行业的老套路。他们当天晚上就租住了一个八十平方的底层楼房,三室一厅。买泡沫地板,置办炊具,两个人忙得小喜一样。晚上两个人狼狈为奸,商议着改变在安庆那种做法,没有课堂什么玩意都没有。三胖将小舅子陆建安也叫来了。
黄军邀来一个远房亲戚,是他表姨家的儿子名字叫繁盛,此人到的时候,三胖和黄军一起去接站的,一路上客客气气的,带来人下了饭店,那人一点也没有设防。等到了寝室,黄军给来人倒了一杯热茶,打了一盆洗脚水,黄军就不见了。只剩下三胖跟来人对视着,陆建安在里屋睡觉。三胖的脸一会儿歪曲了,由一个圆脸变成了方脸,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凶恶的光芒,他站了起来,手背在屁股后面来回地踱步,三胖今天穿着花格子衬衫,下面是雪花呢裤子,宛如一个花斑老虎,又像一个金钱豹子,食肉猛禽嗅到了一股生人的味道,他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肥厚的舌头上生着倒刺,结满绿衣,他的鼻子紧紧地挤着,使凹下去的地方突出来,龇着一嘴咬钢嚼铁的大黄牙,委实把来人吓了一跳,来人刚才还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如生铁一样冷却了。三胖问﹕“带了多少钱?”
“没带多少,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装什么蒜,把钱交出来。”
来人三十不到的年纪,正是精壮的时候。三胖膀大腰圆,拳头一攥,浑身的肌肉鼓胀起来,他脱成了赤膊,大肚子挺着像鲁智深一样。三胖在武警部队里经过了特别的训练,能举起二百多斤的单杠,他人虽胖,但很矫健。他气运丹田,发出声震屋瓦的啸声,他的声音在房梁上来回碰撞,一些碎片跌落到地下,把水泥地砸出来一个个洞眼。来人顿时如筛糠一样打着摆子,衣服口袋里的存折就自动地如树叶一样飄出来了。三胖捡起来一看,五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三胖让他先把密码说出来,那个人被吓坏了,上下牙打架,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三胖拿来纸笔,让他写在纸上,他战战兢兢地写出六位数的密码。三胖说,不会是假的吧,量你也不敢跟老子耍花招。说着揣到袋里,将他槡到一间空屋子里,把门锁了。三胖交代陆建安,把人看好,跑了就坏了。其实不看他也跑不掉。
五千块钱取回来,三胖一点笑容都没有,自从信了这个王八鳖养的金传胜的话,来干新田,他头一次得了这么多钱,开张大吉,第一个就很顺利,以后会捞到一把的。这钱暂时收着,等攒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拿出来分。可是黄军不放心,行业已经让他对什么都怀疑了,他怕钱被三胖卷走了。说还是分了保险。黄军说人是我邀请来的,我得二千,你们两个一千五。三胖说这样不好,大家都是齐心合力的,如果因为分钱不公发生了不愉快,那是很不利的。
三胖说,黄军,没有我三胖你根本就不行。三胖把来人叫了出来,让他把手机拿出来,给亲戚朋友打电话,邀人过来,邀请一个来就放他走。黄军一直都没有露面,真要让他在场的话,他的脸往哪搁?繁盛把他当个人看才信了他的话,没想到黄军是算计他的,这世界太疯狂啦,连正路的亲戚也兴骗了。黄军想想不对劲,现在三胖要他打电话邀别人,他要是再邀自己的亲戚,这不是亲戚害亲戚吗?还好,繁盛没有让他的亲兄弟们来,而是邀了他的朋友来。繁盛在电话里说﹕“喂,大强啊,我在安徽芜湖贩木料,一车子木料能赚个千儿八百的,你在家要没事就过来合伙。”大强说;“好好好,我来,要不要本钱?”
“你想做生意当然要本钱了,除非你来玩就不要本钱。”
“要多少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