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锡贵兰生了双子了,家里的事情都是老憨,孩子洗尿布什么的都是老憨揽去了,她只管在外面混事。直到双子会走了,她为了讨点红包,时常带双子到工作地点,那些想得到超生的人家,谁不知道她的用意,双子一来,就准备红包。有一回她记错了一家给过双子红包了的,她错以为人家没给红包,以为人家疏忽了,就向人家提醒﹕哎我双子来你家是头一回!人家不好提已经给个红包了,只好再包红包。
那段时候也是她人生中最走红的时候,给她送红包的人踏破了门槛。当然也不免要得罪一些人,有些人不买她的帐的人呢,她绝不会轻易让人家过关,这样的人要被她盯得死死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国家政策嘛,计划生育是国法,你敢不守,就让你蹬大牢。
后来有人把人民来信写到县政府,揭发锡贵兰不法行为。
她被人唾弃了。
好运气跟着她接踵而来,老憨的台湾叔子回来又使她火了一程子。
这些情况陆书记不知道,也可能陆书记装聋作哑,知道了也不去戳穿她。她和陆书记的关系保持正常化。到乡政府开三干会,锡贵兰四仰八叉大大方方地倒在乡党委吴书记的**,她啊,不来这一套也没人买她的帐,不把干部拉下水绝不罢休,腐浊老干部是她最拿手的本事。陆书记批评过她,小锡要注意影响。她把脸背过去,不理陆书记。
陆书记我不是包给你一个人了,我要自由支配,不能光让你一个老书记享用,如果我能跟上比你高竿的人难道不是更有前途吗?你也不想一想,就你那张老脸,跟你好两回也是天大的人情了,别不知足。
她和陆书记那时也算是公开了。陆书记的老婆大陆书记三岁,生得又老气,看上去要比陆书记大十岁,一点都不般配。陆书记表面上说自己的老婆没有什么缺点,人热爱劳动,对书记关爱有加。陆书记一到家,热茶热水就端到手上,老婆子的菜烧得拿手,炒了一手可口的小炒,一般亲戚朋友家里有事都请她露一手。陆书记把锡贵兰带回家,吩咐老婆子,多加几个菜,小锡在这里吃饭。书记的老婆围着蓝布围腰子,梳着一个粑粑头,耳朵上还戴着个银耳环,翘着尖尖的小脚,脚上穿着绣花黑直贡呢棉鞋,对锡贵兰笑笑,锡主任你来啦。她不免也看看锡主任的打扮,头发喷了发蜡,衣服烫得笔挺整齐,看起来素净的衣服,都经过了精心的加工,鞋子呢,她是高跟皮鞋,踩地发出噔噔的响声。老婆子有点失魂落魄,她看了陆书记一眼,就开始了厨房里的工作。
村里的几个人来捉奸那天,锡贵兰和书记正倒在书记家的牛棚里。牛棚里一张床,本来书记可以在自己的**跟贵兰相好,结果心里有些顾虑,怕老婆子伤心。牛棚里的床是一个放牛人的床,有点脏乱,总比没有床要好。锡贵兰就倒了上去,陆书记当然也知道情况摆在面前,非常严峻,但是他和贵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非如此不能解决问题。书记老婆烧了六个菜一个汤,端到桌上,伺候两个人。贵兰跟书记老婆还客气了一句,你忙我吃。书记老婆说,没菜你们吃吧。书记老婆就闪到一边去了。书记启了一瓶五加皮,倒了一碗给贵兰,两个人边吃边谈。小锡啊,吃鱼,吃鱼皮肤好。一条小黄鱼,肉鲜细嫩,书记夹给了她。书记的儿子小伍也坐在桌子旁闷头吃饭。
吃完了过后,书记老婆给两个人泡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给贵兰。贵兰用嘴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书记带头出门了,贵兰跟着,手里捧着茶杯,天黑了,草堆里一只黑色的大鸟从他们身边飞起,吓了贵兰一跳。书记进了牛棚,牛棚里黑洞洞的,老牛在里面呼哧呼哧地喘气,嘴里喷出来热烘烘的青草气息,锡贵兰四周瞅了瞅,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就低头进了牛棚,牛棚气味很重,苍蝇也多,牛头只要稍有动弹,苍蝇嗡的一声就像下暴雨一样纷纷乱扑。书记摸索到牛棚里的那张土坑床,贵兰靠到书记身上,书记帮贵兰脱衣服。
八哥半天没有吱声,书记也找不到适当的话题。都停顿了一下,书记的小老婆从街上回来了。书记跟贵兰说,这是我爱人。贵兰站起来跟小娘们握手,搞得像大人物一样。书记你福气不浅啊。这小娘们着实年轻,把锡贵兰也比下去了。书记淡淡一笑,他想起了那时锡贵兰家里回来了台胞,简直忘乎所以,不把书记放在眼里,他和锡贵兰就在那时断了联系。
老书记出了洋相,被五六个村民将他俩从牛棚里拉到场地头亮相。
贵兰这些年过得怎样?上一回传出来说你在城里跟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瞎混,你啊生活要知道检点,不能太放浪形骸。老台胞回来给你的钱要不瞎花,够你吃喝用度了。老书记已经不是当年什么都由着她的老书记了,书记批评她就像竹叶子打她一样,虽是不疼,却是伤心。
“老书记我现在承包了一个旅游胜地,现在人手不够,我想请你出山!”